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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和有关部门联动,没几天就把那点老底查了个干净。
也官方确认我早就死透了的消息。
“七年前,刘小姐因无力支付空调费用,于出租屋内因极端高温引发多器官衰竭死亡。”
“尸检报告显示,其居住环境最高温度超过50摄氏度,体内水分流失严重。”
“而她生前最后一次与家人的通讯,是请求资助三百元安装二手空调。”
“该请求被其母以'心静自然凉'为拒绝,并随后被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死亡时,手机界面仍停留在其母朋友圈,内容为其弟卧室新装的中央空调及热带鱼恒温器。”
说到这里,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她对着镜头,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漫长的躬。
“在这里,我谨代表节目组,向刘小姐表达我们最沉痛的歉意。”
“对不起。”
“是我们的盲从和武断,让一个早已含冤逝去的生命,死后仍不得安宁,承受了不该有的污名。”
这一次,直播间没再出现乱喷的弹幕。
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同一句话彻底刷屏。
【愿天堂没有霸凌。】
【愿天堂没有霸凌。】
【愿天堂没有霸凌。】
……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躺在病床上的我妈眼睛里。
她眼神全是空的,好像看不懂这些字了,整个人抖的像筛糠。
下一秒,她突然掀开被子,光着脚疯了一样冲出病房。
一路连滚带爬,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冲到医院的保卫科。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像恶鬼一样扑进她的脑子里。
她终于控制不住,悔恨的眼泪流了满脸。
她死乞白赖地求人家,终于调出了七年前便利店门口那段模糊的监控。
画面里,我瘫倒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身体因为高热不由自主地抽搐。
我妈手指死死抠着屏幕,一遍遍划过我模糊的身影:“女儿……我的女儿啊……”
“怎么热成这样都不跟妈妈说啊……”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妈妈啊……”
“那得多烫……多难受啊……”
她嗓子彻底破了音。
没多久,整个医院走廊都回荡起她撕心裂肺、不像人声的嚎哭。
最后,她还是哆嗦着手指,给李律师打了电话:“求你了……告诉我……我闺女埋在哪了……”
“我想去看看她。”
尽管李律师真的很想问她,你还有什么脸问?
但话到嘴边,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当天下午,他开车把我妈带到了那片偏僻的墓园。
而另一边,法院的判决也出来了。
因为我弟高考舞弊的情节特别严重,影响及其恶劣,连同那个作弊团伙,被判了七到十五年不等的重刑。
他的大名又一次血洗了所有热搜。
只不过这次,标题是“作弊状元沦为阶下囚。”
我妈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心脏病复发,抢救了好久才捡回一条命。
我爸在老家连夜赶来的路上,听到这噩耗,血压飙升,直接脑出血瘫了,成了24小时都需要护理的废人。
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李律师一个人去了江边。
他把我生前留下的唯一一张工牌,放在了一只小小的纸船上。
点了一根烟,看着它慢慢飘向落日的方向。
“下辈子,找个凉快的地方,投胎当棵大树吧。”
下一秒,在夕阳晃眼的光影里,我眼前真的出现了一团柔和的光圈。
但就在我要抬脚往里走的时候。
一个嘶哑地快要断气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喊:
“別……别走!”
是我妈。
让我惊讶的是,她这次居然可以看见我了。
她看着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停地摇头哀求:
“别扔下妈妈……可以吗?”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以后天天给你吹空调,吹最好的……”
但我给她的回答,只有冷到骨子的一句话:
“算了吧。”
“你、我爸、我弟,你们这一家子,我都嫌脏,生生世世不要再见了!”
说完,我转身就扎进了那团光里,没有半点犹豫。
留下我妈嘶声裂肺的哭喊声。
而光的另一边。
凉风习习。
我也因此,收获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