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月然自拜入掌门座下，又在问心碑引动异象，可谓是风头无两。
她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尤其在那些世家子弟圈中，激起了远比爱慕更复杂的涟漪。
内门弟子，赵承乾，便是其中反应最激烈的一人。
此人乃内门一位长老的嫡孙，家世显赫，自身修为也已臻至炼气五层。
他与身边的世家子弟，早已习惯了宗门内资源向他们倾斜的格局。
在他们看来，凡俗出身的弟子，不过是宗门的基石与苦力，偶有一两个天赋尚可的，也终究难成气候，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林月然的横空出世，却打破了这种默契。
一个毫无背景的凡俗女子，竟能一步登天，成为掌门亲传，这无疑是对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既得利益的一种潜在威胁。
“一个林月然，便占了天大的机缘。若是让这股风气涨起来，往后那些凡俗泥腿子，岂不是个个都觉得自己能一步登天？宗门资源有限，他们上去了，我们的人怎么办？”
一间华美的洞府内，赵承乾手持玉杯，脸色阴沉。
他追求林月然，固然有几分垂涎其美色与天赋，但更多的，是想将这颗最耀眼的“凡俗之星”纳入自己的掌控，从而稳固他们世家一脉的地位。
然而，林月然的清冷与不假辞色，让他碰了一鼻子灰，也让他心中的警惕与恼怒愈发强烈。
“赵师兄说的是！”
他身旁，一个名为孙浩的外门弟子立刻谄媚附和，“这些凡俗弟子，不知天高地厚，得了点机缘就忘乎所以。长此以往，必成祸患！是该给他们立立规矩，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本分！”
赵承乾冷哼一声，将玉杯重重顿在桌上：“林月然动不得，她现在是掌门的弟子。但......杀鸡儆猴的道理，总归是要用的。”
他的目光变得阴狠：“我听说，这批新来的外门弟子里，凡俗出身的占了不少，其中有几个，似乎还颇有几分心气？”
孙浩眼珠一转，立刻会意：“师兄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知道有几个凡俗弟子，平日里闷头苦修，颇有几分不合群的傲气。正好敲打敲打，让他们认清现实，知道这青云宗到底是谁说了算！”
恰在此时，那关于洪玄与林月然“青梅竹马”的流言，也传到了他们耳中。
赵承乾听后，不怒反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好，好得很！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由头么？”
他瞥了孙浩一眼，“就从这个叫洪玄的开始。”
“我们不是在针对他一个人，我们是在‘劝诫’所有和他一样的凡俗弟子，不要痴心妄想。”
赵承乾的语气冰冷，“懂了吗？”
“懂了！赵师兄高明！”
孙浩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我们不是去寻衅，只是去帮林师姐‘清理’一下不必要的麻烦，顺便......也让其他凡俗弟子都‘学习学习’，什么叫规矩。”
赵承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做得干净些。”
............
这日午后，洪玄刚清理完一片区域，正准备稍作歇息。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透着几分不善。
他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目光很快落在了不远处，那头正在悠闲啃食草料的黑麟角马身上。
这些日子，他早已摸清了这头黑麟角马的脾性：看似温顺，实则暴烈，最厌恶进食时被尖锐声响或挑衅动作惊扰。
他心念一转，借着整理地面杂物的动作，用一道极为隐蔽的小法诀，将几颗细小石子不着痕迹地撒在了黑麟角马附近。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站直，面色平静如常。
几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气势汹汹地走来，为首的正是孙浩，身后跟着两人，皆是炼气二三层的修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洪玄心中了然，麻烦终究是来了。
“这位，便是洪玄师弟吧？”孙浩走到洪玄面前，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洪玄站直身体，微微躬身：“正是。不知几位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孙浩轻笑一声，目光在他那身粗布衣衫上打了个转，“只是听闻了一些关于师弟的趣闻，特来与师弟‘聊聊’。”
洪玄心中念头急转，看这架势，多半与林月然有关。
他不动声色，淡淡道：“弟子愚钝，不知几位师兄所说的趣闻是？”
“呵呵，师弟何必明知故问。”
孙浩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怪笑一声，“林月然师姐天之骄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附的。有些不该有的念想，还是早些断了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赵承乾师兄对林师姐青睐有加，你应该听说过吧？”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补充道，话语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赵承乾？内门长老之孙。
原来根源在此。当真是无妄之灾。
洪玄心中暗道晦气，面上却依旧平静，姿态放得很低：“几位师兄说笑了。我与林师姐不过是同乡，早已云泥之别。攀附二字，从何谈起？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然而，孙浩等人本就是奉命来敲打他的，并非来听解释。
“师弟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孙浩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我们也是好心提醒。毕竟，人贵有自知之明。有时候，一些不该有的关系，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阴恻恻的：“赵师兄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林师姐的闲言碎语，尤其......是与某些不相干的人扯上关系。师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已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洪玄脸色微沉，正欲开口。
那尖嘴猴腮的弟子见洪玄不语，以为他怕了，得意地上前一步，想伸手拍拍洪玄的肩膀以示“告诫”，嘴里还嚣张地说道：“小子，算你识相，以后......”
他脚下恰好踩中一颗洪玄预先布置的石子，石子受力激射而出，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正好划过埋头吃草的黑麟角马耳边！
异变陡生！
黑麟角马被瞬间激怒，发出一声震天嘶鸣！
它猛地一甩头，那坚硬如铁的独角不偏不倚，精准地撞在那尖嘴猴腮弟子的腰眼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灵兽园，那弟子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墙上，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孙浩和魁梧弟子当场愣住，连洪玄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之色。
“这......这位师兄！”他目光“无意”地扫过地面上那几颗不起眼的石子，一切尽在计算之中。
“该死的畜生！”孙浩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魁梧弟子扶起呻吟的同伴，怒视洪玄：“是不是你搞的鬼？！”
洪玄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师兄此言差矣。我一直站在这里，分毫未动。灵兽有灵，想必是这位师兄方才言行无状，惊扰了它吧？”
“你......”魁梧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们确实没看到洪玄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孙浩脸色阴晴不定，本想耀武扬威，结果自己这边先折一人。真要闹大了，惊动执事，他们也讨不了好。
“好，很好！算你运气好！”孙浩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场面话，知道今日是讨不到便宜了。
“我们走！”
三人狼狈不堪地搀扶着离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洪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弯下腰，仿佛在整理地面，悄然将那受伤弟子掉落的一枚刻着“孙”字的玉佩捡起，收入怀中。
想要安稳修行，单靠退让是不够的。有时候，也需要主动“创造”一些机会。
............
傍晚，酉时。
洪玄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
关好门窗，布下一道基础的隔音禁制后，他迫不及待地将今日收集的“收获”尽数取出。
一堆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杂物，堆在地面上。
他心念一动，那尊古朴的万化鼎凭空出现在掌心。
将这些废料分批投入鼎中。
鼎身微光亮起，内部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那些枯叶、草料、甚至粪便残渣，在光芒的笼罩下，缓缓消融、分解。
这些东西都蕴含灵气，只是杂质更多几乎无法利用。
可洪玄不一样！
驳杂的物质被剔除，只留下一缕缕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草木精华与灵气。
终于，当最后一批废料被炼化完毕，鼎内的光芒才逐渐汇聚。
最终，三枚龙眼大小，色泽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丹丸，静静躺在鼎底。
这丹丸表面粗糙，卖相极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
但洪玄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灵气。
他将其命名为“百草丸”。
取百草精华汇聚之意。
虽然名字随意，但这东西的意义却非同凡响。
这意味着，只要他还在灵兽园当差，就能拥有源源不断、近乎零成本的修炼资源！
他毫不犹豫地将一枚百草丸吞入腹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平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药力虽然远不如中品养气丹那般霸道，却胜在温和绵长，毫无丹毒之虞。
被炼化的灵气，一丝丝地融入他的气海，让他丹田内的真气又壮大了一分。
洪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拿起剩下的两枚百草丸，细细端详。
有了这东西，他有信心，在半月之内，冲击炼气三层！
到那时，他的自保能力将大大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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