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在家的老婆竹马因为忘带钥匙挨冻发了高烧。
老婆愤怒地将我剥得只剩底裤推进了地下室。
“你明知道林升身子弱受不了冻,为什么不早点回家让他进门?”
我再三解释我在医院没听到电话,她完全不听。
还在地下室的门锁上又多缠了两圈铁链。
“你见不得他好,那就自己感受挨冻是什么感觉。”
我慌了,连忙敲打着门求她放过我:“老婆,我有幽闭恐惧症,你把我关在这我会死的!”
她却以为我在撒谎,绝情离开。
她忘了地下室早被他加装了低温装置改成冰冷酒窖。
我手磨破了血也无法获救。
一周后,等她想起我时。
我早已冻得僵硬。
1
“郑小姐,林先生已经退烧,完全可以出院,你知道病床紧张……”
护士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欲言又止。
林升半夜已经体温正常,郑可愿却坚持让他住了三天。
“再仔细查一遍,他从小身子骨就弱,我就怕他落了病根。”
护士恼火地走开,边走边小声嘟囔。
“自己就是医生,怎么看不出来就是普通感冒?”
林升微微欠身,郑可愿急忙身后托住他。
“可愿我还是出院吧,省得有人背后说闲话,只是……”
他有些委屈,“我也没地方去,铭哥也不欢迎我。”
提起我,郑可愿脸色铁青,咬着牙。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理他干什么?要不是他回去太晚,你怎么会冻得发烧?”
林升红了眼。
“我不想你们为了我吵架,我这种不详的人,到哪儿本来也不受人喜欢。”
自从他离婚后敲开我和郑可愿的家门,这套说辞我已经听了太多次。
郑可愿越发心酸地抱住他轻拍着后背。
“没事,你哪儿都不用去,跟着我就好,等顾铭知错了我让他来给你好好道歉。”
林升皱了皱眉,“他……他会跟我道歉吗?我看他昨天挺不服气的。”
“哼,嘴再硬冻两天他也得服软。”
郑可愿眸间丝毫没有半点懊悔。
“铭哥不是说他有幽闭恐惧症吗?”
“你听他鬼扯!结婚这么多年都没见他说过,偏偏我昨天要收拾他就有问题了?”
她很不耐烦,“好了别提他,我最清楚他的性子,收拾完就知道乖了。”
像是安慰自己似的,“那间地下室我以前改了酒窖,有低温装置的。”
正常情况下,温度会保持在8°~18°之间。
但她还不知道,年久失修后装置被损坏了,始终在-10°至-20°之间。
在她把我关进去的第二天,我已经失温活活冻死在了里面。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2
我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感受不到冷热和疼痛了。
有片刻的怔神。
直到看到蜷缩在地上的自己才知道我已经死了。
前一日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只因为我生病去医院回来晚了,暂住在我家的林升在楼下冻了两个小时。
我急急地取了药给他,又熬了姜汤,但他冷着脸打翻了。
“我不需要你的滥好心,你巴不得我赶紧离开。”
我解释在医院没听到他的电话,他冷哼着用力推搡了我一把。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等郑可愿回来,他已经躺在沙发上怏怏地发起高烧。
“可愿……我难受……”
他声音嘶哑,满脸通红,身子瘫软地往她怀里歪。
看我的眼神躲闪恐惧,“要不你把我送到附近酒店让我自生自灭吧。”
“老婆……”我急切地上前要解释。
但郑可愿猝然站起身,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摸着脸惊魂未定,她仍不解气地冲过来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老婆你听我说……”
“还说什么?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恶毒?”
“你知道今天外面多少度么?林升身子弱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我身上的衣服被她强势的脱了下来,只剩了单薄的底裤。
她拽住我的手肘用力地往外拖,“你见不得他好,那就自己感受挨冻是什么感觉。”
我本来就因为生病身体虚弱,此刻被她拉扯着竟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我只能告诉她:“老婆,我生病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的话换来的只是她愤怒的耳光,“林升生病了你也生病来博取我的同情?”
一路被拽到地下室,我看见周遭黑暗的环境越发恐惧。
“老婆,我有幽闭恐惧症……”
你不能这样,我满心的惶恐使得身体颤栗,腿脚更是发软。
林升紧紧跟着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可愿算了,你这样铭哥只会更恨我。”
原本还有一丝心软的郑可愿顿时脸色铁青,拿起高跟鞋用鞋尖捶打我的身体,等我吃痛,她一脚毫不犹豫将我踹下了台阶。
林升还在一旁假惺惺开口:“铭哥,我不怪你,就算你故意把姜汤洒在我身上我也不怨你。”
门被郑可愿用力掼上,落锁,甚至还缠了两圈铁链。
“老婆!郑可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有幽闭恐惧症,放我出去!”
我拼命地喊叫,只换来她的冷笑。
“还在撒谎?顾铭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好好在里面反思,等你知道错了,再叫我老婆。”
3
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甚至没留意到地下室反常的冷,墙体上微微结霜了。
我浑身冷得发抖,拼命地喊叫,用双手去挠门,去试图砸破唯一的窗户。
但始终无济于事。
这间地下室是我们新婚时改造的,那时我还是个品酒师。
郑可愿每次学术研讨回来都会给我带一瓶红酒。
为了更好地保存这些记录着我们爱情的信物,她主动把这里改成了酒窖。
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并不知道装置失灵。
我的手指全磨破了,血渍在门板、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但等不来丝毫的生机。
渐渐的意识涣散,抬手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直到再也无法抬起。
我死了。
灵魂脱离时,甚至连眼泪掉落都是透明的。
我最后看了一眼凄惨得以扭曲的姿势死在墙角的自己,然后离开了地下室。
我太想知道,郑可愿在哪儿?
于是我在医院的病房里看到了她。
她紧紧握住林升的手,贴着床边睡得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几乎衣不解带地在照顾早就退烧的林升。
在护士来催促办理出院被挡回去后,认识我们夫妻的窦医生路过病房走了进来。
郑可愿正在给林升喂粥,没注意到窦医生紧皱的眉头。
“郑医生,顾铭才是你的老公,你这样关心别的男人,你让顾铭怎么想?”
郑可愿却轻嗤一声:“他让林升生病了,他这种心思歹毒的人还要我关心他?做梦!”
见郑可愿油盐不进,窦医生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而我漂浮在郑可愿身边,看她小心翼翼地喂他。
那双我平时小心呵护的手上多了两处烫伤,想来是她亲自熬粥弄的。
苦涩在心间流转,原来平时连厨房都不踏进半步的郑可愿也是会为别人洗手做汤羹的。
林升瞟了一眼,“可愿,你给铭哥做过饭吗?”
郑可愿一怔,“没有。”
林升顿时眉眼欢喜,低头大口地吃了一勺。
“我怕弄得不合口味,他这人胃浅,吃得不对会胃反流,怪难受的。”
林升一下子连连咳嗽,眼神瞬间冷了。
等收拾了碗筷走出去,郑可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和我的照片。
眉心仍紧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4
随即,我看见她往医院外面走。
“可愿,你在外面么?”
林升的声音叫停了她,她犹豫地推门进去。
随即大惊失色地朝着跌坐在地上的林升跑过去。
“怎么弄的?”
他有些委屈的拉着郑可愿的手,“我就想去厕所,可是脚一软……”
我冷眼看着他做戏,刚刚他分明看见郑可愿盯着手机上我的壁纸愣神,见她想离开。
他才蹑手蹑脚地回去坐在了地上才喊她。
他向来都是这样两幅面孔的。
离婚回来找到郑可愿可以难受到双眼红肿,整个人十分颓废和疲惫。
转头却在厨房里对我颐指气使,“从小可愿就什么都听我的,你信不信我让她跟你离婚她都不会犹豫。”
他当着我的面把刚做好的菜撒在身上,然后在她进来时质问我,“铭哥,我知道你讨厌我住在这,你何苦要这么羞辱我?”
他住进来的半个月里,郑可愿对我越来越冷淡。
终于上升到了忍无可忍的推搡。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忍心将我推进冰冷的深渊。
现在,她心疼地把林升扶回床上。
欲言又止,“我叫护士过来,林升,我得回家一趟。”
林升紧紧抓住她的手,“你别走,可愿,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
他的父母都是在医院病故的,他说他害怕一个人面对消毒水的味道。
郑可愿犹豫了。
“那我去打个电话。”
我看着她走到门外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对,我家的地下室,你们有备用钥匙吧,麻烦去开一下……”
“对,我丈夫在里面,没什么,只是寻常吵架。”
挂断电话,她松了口气,又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顾铭,你真是让我头疼。”
我冷眼看着她。
见她又摸出手机调出号码来,定了我最喜欢吃的那家餐厅的饭菜。
“顾铭,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吃完之后,你必须向林升道歉,这件事才算揭过。”
可是她不知道。
我已经死了啊。
5
很快物业的人打了电话过来。
郑可愿正挽着袖子在水池边清洗着林升换下来的衣服。
我定定地看着她,依稀想起她从前对我提过和竹马的过往。
林升一直发育迟缓,在一群小伙伴里总受欺负。
是郑可愿次次护在他面前。
他被人弄脏的衣服也都是她来洗,还偷偷拿回家熨得平平整整的。
那时我把她抱在怀里揶揄道,“都没见你给我洗过一件。”
她笑着吻了吻我的下颌。
“他就两身衣服,不洗都没得换。再说我怎么没给你洗过?我可是只给你一个人洗过内裤。”
“顾铭,林升身世挺可怜的,但我对他只有怜悯和同情,没有别的。”
这些话此刻就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回响,像蚂蚁啃食着血肉。
我很想问郑可愿,在她一次次为了林升对我冷漠残忍的时候,她可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但我问不出口了,我只能这样漂浮着看她边洗边哼着歌。
直到物业的电话再次打来。
她腾开手接听电话。
物业的声音很大,“郑小姐,钥匙能打开,但是外面绕了两圈铁链啊。”
“我们敲了半天,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您的丈夫肯定不在里面。”
郑可愿顿住,抖了抖手上的水,眼神有点冷。
“他肯定是在闹脾气,故意不应声的,你们再喊他两声试试。”
“我们喊了好几次了。”物业有点为难,“是这样的,九号楼水管爆了,我们人手有限……”
“郑小姐,您确定您丈夫在里面么?”
物业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嘟囔着,“八成吵架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吧。”
郑可愿也有些泄气,“算了,让他在里面待着,我晚上回去再说,反正……也是恒温的。”
最后那半截话是她自己嘀咕的,显然她并不觉得这是对我的惩罚。
虽然在地下室关了三天,其实哪有那么冷呢?
挂断电话,她气得掼了下湿漉漉的衣服。
“顾铭你真厉害,跟我置气,反了天了是吧。”
我靠在她身后的墙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郑可愿,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回去看看我,看我因为你被冻死的样子。
6
晚上郑可愿又提出要回家,林升立刻就委屈了。
“就不能再陪我一晚么?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晚间查房的时候,主治医生旁敲侧击地提醒郑可愿不要搞特殊。
外头那么多重症的病人等着住院呢。
次日办理出院已经是最后的让步。
郑可愿已经拿起外套,又悻悻地放下来。
“三天了……我有点担心。”
林升嗽了两声,脸色发红。
“铭哥是不是一直没给你打电话?”
郑可愿猛然抬头看他。
“我把手机扔给她了,他要是服软了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林升说,“他是不是一直没打?那就是他还生气呢。”
我苦涩地看着他,可是我已经不能当面戳穿他的谎话。
他并没有丢给我手机,甚至我的手机还是被他拿走的。
在离开地下室时,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还故意晃了晃向我挑衅。
郑可愿听到这里似乎眉心又舒展了一些。
她自言自语,“那应该没事,如果难受他肯定会打电话,看来还能忍受。”
又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真犟,服软不行么?我又不会真的不理他。”
林升靠着枕头,有一丝心虚地避开眼。
“铭哥这性子……唉,可愿你怎么受得了的?”
“如果是我就不会让你这么烦躁,更不会让你总是左右为难。”
他小声地嘀咕,不时地观察郑可愿的表情。
“他以前也不这样的。”郑可愿吁出一口气来。
像是茅塞顿开似的,不觉勾了勾嘴角。
“我知道了,大概是赌气吧,看我照顾你,所以他最近脾气才反复无常的。”
她摇头轻笑了下,“怪我,是我忽视了他的感受。”
她没留意到林升的脸色急速变白,双手紧紧地攥住被单。
“可愿,你真的爱上他了?”
他眼泪纵横,“小时候你不是说会永远照顾我的么?现在我离婚了,该在一起的是我们才对,你不应该最爱的人是我吗?”
说着不顾郑可愿愕然的表情,拉住郑可愿就想要亲吻她。
却被郑可愿用力地推开,她满脸的错愕。
“林升,你在说什么呢?我有丈夫,我只是把你当哥哥而已啊。”
林升跌坐在床上,脸色巨变。
“哥哥?你明明是爱我而不自知,连顾铭都看得出来!”
电话在这时嗡嗡响起来,郑可愿不得不走到窗边去接听。
我听见了物业人员惊恐到哆嗦的声音。
“郑……郑小姐,我们把铁链绞断了,您的…您的地下室里面有一具冻僵的男性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