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师父说过,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拦住一具不该烧的尸体。
那具尸体烧了以后,那火葬场连着死了七个人。
第一个死的,就是点火的那个人。
听到我这话,张海不屑一笑:
“烧个尸体而已,能出什么大事?”
“老子干了三十年火葬场,见过的死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什么横死怨死,最后不都化成了一捧灰?”
“别废话,赶紧点火!”
他推了我一把,一秒都不想再等。
我却再次坚定道:“这次情况不一样。”
说着,我看向苏晴的父母,最后一次开口: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可苏晴毕竟是你们的女儿啊。”
“我请求你们,赶紧把人带回去,报警,做尸检。”
“只要你们认真一查就能知道,她肯定不是病死的。”
苏母气得浑身发抖:
“你放屁!”
“我女儿的病历厚厚一摞,光化疗都做了三年,医院里谁不知道她是癌症病人?”
“你一个烧尸体的,比医生还懂?”
苏父也沉声道:
“林凡,你够了。”
“我女儿活着的时候你没本事留住她,现在她死了,你还要搅得她不得安宁吗?”
见他们依旧不信,我急坏了。
师父教过我,火灭的那一刻,就是死者在喊冤。
现在不仅火灭了,连整个火葬场的电都停了。
我简直不敢想,她有多冤,才会这样?
我还想再开口,可张海却狠狠推了我一把。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林凡,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这火,你到底点不点?”
我摇头:“不,这人,真的不能烧。”
“行,你他妈有种!”
张海一把扯下我胸前的工作牌:
“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这具尸体,我亲自处理!”
说着,他走向焚化炉操控台。
我一把拉住他:
“老板,你听我一句劝,这尸体真的不能烧。”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滚开!”
他用力甩开我的手,叫人死死拉住我。
他快速走到操控台前,看了眼里面的苏晴,嘴里嘟囔着:
“什么冤不冤屈的,小姑娘瘦成这样,一看就是病死的,能有什么问题?”
说完,他按下了启动键。
火苗腾地窜起。
苏晴的尸体,就这样淹没在了一片火光里。
看到这一幕,我背脊一凉,明显感觉现场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这是大祸将至的前兆!
这里,要出大事了!
在我内心一阵胆寒时,张海却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你不是说这人不能烧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火,烧得多旺。”
苏父苏母也鄙夷地看着我:
“真是晦气,耽误这么久,搞得我女儿都没有在吉时入土。”
苏晚宁则面色复杂地上前,轻声劝我:
“林凡,你先回去吧,等我姐姐的尸体火化完成了,我会帮你向老板求情,让你重新回来工作的。”
最终,我被赶出了火葬场。
回到家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满脑子都是苏晴躺在我面前的死状。
我想不通,苏晴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家人说她患癌五年,是病死的。
病历、化疗记录、医生护士,所有人都能作证。
可我不信。
不是我不愿接受现实。
是师父教我的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出过错。
火灭,是死者喊冤。
电停,是死者不让烧。
两件事同时发生,我入行五年,头一次遇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晴的冤屈太大了。
大到连老天都看不过去,要出手拦住那把火。
可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能让苏晴这么的死不瞑目?
她家人这么急着火化她,又是为什么?
这一天,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我的家门突然被人剧烈敲响。
我打开门,便看到门外跪着四个人。
张海跪在最前面,脸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像是老了几十岁。
他身后,是苏晴的父母和苏晚宁。
四个人跪在我家门口,哭得浑身发抖:
“林凡,你说得对,那尸体真的不能烧。”
“出事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