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迎春回到了乡下破败的老祖屋。
几十年没住人，屋顶漏着光，四壁透着风。
迎春找来塑料布，先把漏风的窗户糊上。
那两千块钱，她买了一床新被子，剩下的全买了米和面。
她是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夜深。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几个光着膀子、纹着过肩龙的大汉闯了进来。
“周迎春是吧？”
领头的刀疤脸手里晃着一把开山刀。
迎春退到墙角，抱紧了怀里的瓦罐。
“你们……你们是谁？”
“要债的！”
“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原来，周建兴为了借高利贷，早就伪造了迎春的签名做担保。
房梁上一只野猫受惊跳下来，正好砸在迎春胳膊上。
“哐当！”
瓦罐脱手，摔在青石砖上。
“我的罐子！”
迎春扑在地上，拼命去抓那些碎片。
干枯的腌菜散了一地。
但在瓦罐最底部的厚夹层里，滚出来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刀疤脸停住了脚。
迎春一把抓过油纸包，撕开。
里面掉出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六个大字：吾女迎春亲启。
那是我的字迹。
迎春展开信，借着月光，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信里，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闺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应该已经不在了。”
“妈知道周建兴是什么人，他早就在外面把家底败光了。”
“那三百五十万工伤赔偿是假的，是他为了骗保伪造的现场。”
“他身上背着两千万的高利贷，谁继承遗产，谁就要背这笔债。”
“那个瓦罐，是妈特意留给你的护身符。”
“你只要签了放弃遗产的协议，这笔债就跟你没关系。”
“保险柜里有八十万，是妈卖了首饰和娘家拆迁款偷偷存下来的，那是干净钱，给你做嫁妆。”
“还有，这个油纸包的最底下，有一个优盘。”
“里面是你爸偷税漏税、伪造公章、还有骗保的所有证据。”
“闺女，妈这辈子窝囊，唯独这件事，妈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迎春读完信，整个人都在发抖。
刀疤脸凑上前扫了一眼信，脸色大变。
“妈的！周建兴是个空壳子？！”
迎春从地上站起来。
她把信和U盘揣进怀里，迎上刀疤脸：
“大哥，冤有头债有主。”
“我已经签了放弃遗产协议。他的债，轮不到我背。”
“你们现在带人去别墅堵他，说不定还能抢点东西。”
“去晚了，别的债主到了，你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刀疤脸盯着迎春看了半天。
他收起刀，冲手下招手：“走！去别墅！”
几辆面包车呼啸而去。
屋里安静下来。
迎春跪在地上，对着那堆碎片，重重磕了三个头。
她把那把保险柜钥匙攥紧。
“妈，这笔账，我替你算。”
同一时间。
城里的豪华别墅内，周建兴父子还在做着豪门梦。
周强发着朋友圈炫耀新提的二手保时捷。琳达把新买的爱马仕扔了满沙发。
周建兴坐在真皮沙发上，摇晃着红酒杯，满脸得意：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银行把那三百五十万提出来，这房子也全砸了重装！”
他话音刚落。
“砰——轰！！！”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连根踹飞！
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大汉冲进客厅。
刀疤脸一脚踹翻茶几，一把揪住周建兴的领带，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周建兴，你那两千万的空壳底细我们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