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炸开的剧痛，还有骨骼被无形力量碾碎的恐怖声响，仿佛还停留在神经末梢。
林越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粗糙的囚服。
眼前不是预想中永恒的黑暗，而是狭窄、肮脏、泛着金属锈蚀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密闭空间——末日真人秀“绝望乐园”的标准选手准备舱。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头顶回荡，如同敲响丧钟：
“选手林越，最终投票统计完毕。观众处决意向：87.3%。执行倒计时：4分59秒…”
…58秒…
…57秒…
重生？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被那帮高高在上的杂碎观众投票处死的前五分钟？
前世的记忆碎片裹挟着极致的痛苦和愤怒，汹涌冲撞着他的大脑。他像一只被扔进斗兽场的虫子，在那些所谓高等文明的注视下，按照“剧本”设定的“精彩逃亡路线”，挣扎、躲藏、负伤，最终却因为不够“戏剧性”、不够“取悦”，在一条阴暗的下水道里，被无形的力量判定“失去观赏价值”，瞬间压爆成了一滩肉泥。
那些隔着维度屏障投来的目光，充满了猎奇的、漠然的、甚至带着愉悦的审视。他的痛苦，他的绝望，他的一切，都只是取悦“观众”的节目。
恨意如同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流。但这一次，那焚心的怒火却被一种极致的冰冷所覆盖。
因为他“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他重生的瞬间，一片混乱的视野里，除了准备舱冰冷的金属墙壁，还叠加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流淌着无数怪异符号的界面。界面的边缘，零星飘过几条他无法理解其文字、却能直接感知其含义的弹幕：
【啧，又是这种弱鸡款，一看就活不过开场。】
【赌十个能量单位，他三分钟内会被巡逻的‘清洁工’撕碎。】
【处决倒计时开始了！兴奋！我就爱看这种毫无希望的挣扎！】
【导播镜头切稳点！别错过他待会儿的表情特写！】
而在这片嘈杂的“弹幕”下方，是一个极其简洁的图标，形状像是一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旁边标注着——【观众打赏系统（未激活）】。
激活条件呢？没有任何说明。
时间，只剩下四分多钟。
前世，他在这最后几分钟里，被恐惧吞噬，徒劳地拍打着紧闭的舱门，哭喊求饶，丑态百出，成了观众眼中的开胃小菜。
这一世…
林越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带着铁锈和霉味，刺得他喉咙发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这间不足五平米的准备舱。
除了正前方那扇注定不会开启的液压金属门，角落里只有一个固定在墙上的简易洗漱台，以及一个…老式陶瓷蹲便器，旁边挂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柄已经有些开裂的马桶搋子。
马桶搋子…
他的视线在那玩意儿上停留了半秒。
倒计时：3分47秒。
没有武器，没有出路，只有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剧本”。
高等文明的观众们，你们想看什么？想看卑微的挣扎？想看绝望的哀嚎？还是想看…一点意料之外的“乐子”？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林越脑海中的迷雾。
他不再去看那扇死亡之门，反而一步步走向那个蹲便器，伸手，取下了那个红色的马桶搋子。塑料柄入手冰凉，橡胶碗瓢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他掂量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准备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姿态，紧紧握住了它。
与此同时，他集中全部的精神，尝试着去“触碰”那片悬浮在他意识中的打赏系统界面。
没有反应。
倒计时：3分02秒。
头顶的警告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弹幕飘过：
【他在干嘛？吓傻了吗？】
【哈哈，拿了个通厕所的东西？是想在死前给自己通一通吗？】
【无聊，快點处决吧，换下一个选手！】
林越闭上眼睛，不再去管外界的干扰。他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情绪——那重生的震撼，那刻骨的仇恨，那不甘被摆布的愤怒，以及此刻这个荒诞到他自己都想笑的举动所引发的、一种奇异的、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全部聚焦，化作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向那个代表打赏系统的扭曲眼球图标！
“嗡——”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鸣。
那个灰色的【未激活】标识，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变成了明亮的【已连接】！
几乎在系统激活的同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明显亢奋情绪的弹幕，字体似乎都加粗了：
【等等！他拿那个低等清洁工具的动作…有种诡异的仪式感！我嗅到了非剧本的气息！】
成了！
林越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寒的笑意。
就在这时——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