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树却突然按住老马摸索的手。那手骨节分明,冰凉带着粗糙的触感,老马的手却是厚实温热的。“马哥,不用了。”林小树喉咙干得发痛,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您自己也不宽裕…嫂子…孩子上学…也得花钱…”他强迫自己扯动了一下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无所谓的笑容,脸上僵硬的肌肉却只抽搐了几下,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已经借遍了工地上所有能借、愿意借的人,从老马、到拌水泥的阿彪、守材料的刘大爷……零零总总,欠了七万多,这数目像座随时会倒下来的山,沉沉地压在他脊梁上。那一百万的外债,如同一个巨大无底的黑洞,无论他往里面扔多少血汗钱,都填不满哪怕一个小角。每次想到这个数字,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