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祈福归来,后宫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她开始频繁召见母族命妇,其父柳丞相在前朝也动作频频,隐隐有施压之意,无非是暗示中宫无子,国本不稳,若我生下皇子,需交由皇后抚养,方为正道。
萧衍对此不置可否,但来我这时,眉宇间的郁色更深。
【娘亲!坏皇后和她爹商量,要是你生弟弟,就去母留子!要是生妹妹,就一起弄死!他们还在找一种叫“醉朦胧”的药,想让爹爹慢慢生病!】崽崽又探听到惊天秘密。
去母留子!醉朦胧!
我遍体生寒。
皇后一族,竟已猖狂至此!连萧衍都成了他们的目标!
必须尽快反击!
时机很快到来。
皇家秋猎,萧衍本欲让我留在宫中安胎,我却以“梦见神人需沾山林阳气”为由,执意跟随。
猎场行宫,夜色深沉。
【来了来了!皇后的人偷偷把藏着爹爹小时候玩具和旧衣的小木人埋到我们院子东南角啦!还滴了鸡血!要诬陷娘亲诅咒爹爹!】崽崽实时监控。
我立刻“惊醒”,推醒身边的萧衍,脸色煞白,浑身发抖:“陛下!臣妾…臣妾梦见有黑气从东南角钻入,缠住我们的孩儿!我好怕!”
萧衍瞬间清醒:“东南角?”
他立刻唤来张德全,亲自带人于我指认之处挖掘。
果然,不过尺深,挖出一个污秽的木人,上面贴着萧衍的生辰八字,缠绕着头发,扎满银针,还染着血污!
“陛下!这!”张德全声音都变了。
萧衍脸色铁青。
我则“吓得”几乎晕厥,哭道:“是谁!是谁要如此害臣妾和陛下!这是要我们母子性命啊!”
【是皇后身边大宫女春熙埋的!她还没走远!躲在假山后面看呢!】崽崽报位。
萧衍怒吼:“搜!给朕搜遍行宫!捉拿宵小!”
侍卫立刻出动,很快从假山后揪出了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春熙,她手上还沾着新鲜泥土。
严刑之下,春熙熬不住,竟招认出是受皇后指使,目的便是构陷于我,去母留子!
“皇后…柳明月!”萧衍咬牙切齿,眼中是彻底被触逆鳞的狂怒,“好一个贤德中宫!”
他当即下令,封锁皇后寝宫,彻查!
这一查,便顺藤摸瓜,查出了更多东西,包括那未曾找到的“醉朦胧”毒药,以及小佛堂下的密道和里面那些诅咒木人,其中赫然有写着太后生辰八字的!
铁证如山!
皇后柳明月被废,打入冷宫。
柳丞相罢官下狱,柳党顷刻间土崩瓦解。
消息传到太后宫中时,她正捻着佛珠,听完禀报,沉默良久,只叹了一句:“孽障…”
她似乎想保下皇后,但诅咒帝后、谋害皇嗣、意图毒杀皇帝,任何一条都是死罪,牵连九族。
萧衍正在盛怒,绝无转圜余地。
废后之事尘埃落定,后宫无主,我因受惊提前发动了。
产房内,我声嘶力竭,汗出如浆。
产房外,萧衍来回踱步,面色紧绷。
太后竟也亲自来了,坐在外殿,闭目捻珠,看不出情绪。
【娘亲加油!我快出来啦!但是…老奶奶带来的嬷嬷想偷偷掐我!】崽崽在最后关头发出警告!
我心中警铃大作!
太后终究不甘心!她想让我孩儿意外夭折!
就在孩子娩出、哭声响起的一刹那,那个接生嬷嬷的手果然悄无声息地探向孩子的脖颈!
我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坐起,一把推开那嬷嬷,将浑身血污的婴儿死死抱在怀里,厉声尖叫:“你要做什么?!太后娘娘!您的人要杀皇嗣!”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嬷嬷瘫软在地。
外殿的萧衍猛地冲进来,正好看到我紧抱孩子惊惶万状和那嬷嬷心虚瘫倒的一幕。
太后面色骤变,手中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毒妇!”萧衍的目光在我、孩子和太后之间扫过,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指向太后,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朕竟不知…母后如此容不下朕的孩儿!”
太后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却只是颓然闭上眼。
一切辩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太后年迈体弱,神思昏聩,不宜再劳心后宫之事。”萧衍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即日起,移居西内慈宁宫静养,非诏不得出,后宫诸事,皆由沈贵妃决断!”
贵妃…他已在此时晋了我的位份。
这是变相的软禁,彻底的夺权。
太后被人搀扶着,踉跄离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半年后,我抱着健康的崽崽,坐上了皇后的宝座。
凤仪宫,殿内落针可闻,宫人的呼吸都带着敬畏和小心翼翼。
萧衍眼底的冰冷怀疑早已被一种彻底的信任和依赖取代,他看着我,看着我们的太子,眼底是难以压抑的狂喜和满足,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响彻大殿:
“皇后辛苦了。”
“朕与嫡子,往后皆托付于你。”
“这后宫,朕只要你来掌管。”
我抱着怀中咿呀学语的锦鲤崽崽,身着凤袍,头戴珠冠,缓缓俯身:“臣妾,定不负陛下所托。”
【嗷呜!娘亲好漂亮!亮闪闪!这里是新家吗?好大呀!】崽崽的心声依旧奶凶,却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快。
我微微勾起唇角。
屠遍后宫?
不,这只是开始。
凤座之下,白骨铺就,而我,绝不会成为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