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军方为我哥追授“一级战斗英雄”勋章的仪式，定在一个月后。
这是一个无比庄严和肃穆的场合。
出席的都是军政两界的重要人物。
我爸妈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连出席的衣服都熨烫了无数遍。
他们警告我，那天不许我出现。
他们说，我这张脸，会丢尽沈家的光。
我怎么可能不出现？
这正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仪式当天，我穿着一件领口开到肚脐的亮片吊带裙，化着浓艳的烟熏妆。
我挽着同样一身嘻哈打扮的顾远，出现在了会场门口。
我们的出现，像一滴墨水滴进了纯净的水里。
瞬间引来所有媒体和军方领导震惊、愤怒的目光。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着我们猛拍。
保安想拦住我们，但我们有邀请函，他们只能放行。
我爸妈看到我，脸都绿了。
我爸冲过来，压低声音怒吼：“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我妈拉着他的胳膊，哭着求他：“建国，别这样，今天是你儿子的好日子……”
我像是没听见，径直拉着顾远在第一排家属席坐下。
仪式进行中，当领导在台上念着我哥的英雄事迹时。
我甚至还和顾远旁若无人地贴面耳语，举止轻浮。
时不时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声。
我爸是军人出身，视荣誉为生命。
他再也无法忍受。
在全场瞩目下，他猛地站起来，冲上台。
他从主持人手里一把抢过话筒。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我，沈建国，戎马一生，没想到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我沈家没有这样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子孙！”
他用手指着我的方向，对着全场的话筒和镜头，一字一顿地嘶吼：
“从今天起，我与沈悦，断绝父女关系！”
“她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沈家无关！”
现场一片哗然。
闪光灯更加疯狂地对着我。
我妈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当场哭晕了过去。
现场乱作一团。
我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
但挽着顾远的手臂，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指尖冰凉。
顾远不动声色地握紧我的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部分镜头。
他低声在我耳边说：“差不多了，沈悦。”
“再下去，你会扛不住的。”
是啊，我快扛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台侧的陈锋，突然有了动作。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他用手帕捂住嘴，但那刺目的鲜红，还是从指缝中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推开身边想要搀扶他的战友。
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在所有鄙夷、愤怒、不解的目光中。
在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下。
他用那只沾着自己鲜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然后，单膝跪地。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摇摇欲坠。
声音却异常清晰，响彻了整个会场。
“小悦，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没有把你哥带回来。”
“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枚朴素的银戒指。
“嫁给我。”
“让我用剩下的生命，替你哥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