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着女儿的心声，江国涛瞬间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有好几次，小舅子都提前将自己想到的点子告诉了领导。
“林强那小子，怎么可能懂机床参数？”他盯着卧室门，眼神发冷，“原来是从我这儿偷的！”
以前他还以为是巧合，以为小舅子和他想到一块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每次他刚跟林美娟提过技术上的想法，隔天林强就能在厂里侃侃而谈，甚至抢先汇报给领导。
“内鬼！”江国涛咬牙低骂了一句。
怀里的江婉打了个小哈欠，心声软软地飘进他耳朵：【老爹终于发现啦？舅舅那些"灵光一闪"都是老妈通风报信呢...】
听到这话，江国涛虽然几乎都快要气疯了，但还是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不过，想到被林美娟偷走的那张设计图，他反倒冷静下来。那图纸上的方案有个致命缺陷——主轴转速计算错误，真要按照那图纸生产，机器铁定冒烟！
“呵，林强不是想表现吗？”他冷笑一声，“等着出洋相吧！”
【老爹怎么突然笑了？】江婉的心声带着疑惑【该不会是被老妈气疯了吧？】
江国涛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儿，小丫头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吐着泡泡，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心声”已经被亲爹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这丫头心中说的话，明显就不像是一个刚出生几个月大的小丫头说的话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荒谬感。
正想着，卧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林美娟拎着个花布包袱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神却恶狠狠的。
她先瞪了一眼江国涛怀里的女儿，嘴里低声骂了句：“赔钱货！”
江国涛手臂一紧，将女儿护得更牢。
林美娟见状，翻了个白眼，尖着嗓子道：“江国涛！这次你要是不拿着重礼来娘家亲自请我，我是不会回来的！”
她抬脚就往门口走，嘴里还不停：“你就和这个赔钱货一起饿肚子吧！”
【完了完了！】江婉的心声瞬间急了，【家里的钱和票都被老妈偷偷补贴给舅舅家了，她这一走，我和老爹真要喝西北风了！】
江国涛心头猛地一跳。他这些年工资不低，作为厂里最年轻的高级技术员，每月基本工资加津贴有六十二块五毛。除去固定给乡下老母亲寄的十块钱，剩下的全都交给了林美娟保管。
“三年零四个月......”江国涛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就算每月存三十块，也该有一千多......”再加上结婚前他的积蓄，家里少说该有一千五百多块钱存款才对。
可要是真像女儿说的......
“站住！”江国涛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扣住林美娟的手腕：“把家里的存折交出来。”
林美娟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你、你干什么？松手！”她用力挣扎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
【果然！】江婉的心声带着几分无奈，【老妈每月偷偷给姥姥家三十块钱，根本没什么存款。现在被老爹戳穿，这贱女人肯定要撒泼了......】
江国涛听到这话更是心中一紧，手上力道加重，声音却异常平静：“钱呢？我这些年交给你的工资，都去哪儿了？”他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林美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她突然把包袱往地上狠狠一摔，印花布散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衣物和几盒化妆品。"我天天在家伺候你们父女俩，现在倒来查我的账？"
她顺势往地上一坐，开始捶胸顿足地哭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给你江国涛三年多，当牛做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江国涛冷眼看着妻子的表演。她哭得声嘶力竭，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在衣服上——这招他太熟悉了，每次回娘家要钱时，她都是这副做派。
“少来这套。”江国涛单手稳稳抱着女儿，另一只手伸到林美娟面前：“存折，现在拿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美娟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眼神闪烁，突然一把推开江国涛的手：“你还有脸问存折？”她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江国涛的鼻子，“家里米面油盐哪样不要钱？你妈每月还要十块钱养老钱，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老爹你别信啊，她这是在撒谎！】江婉的心声充满了气鼓鼓的味道【之前姥姥去年生病，老爹想多寄五块钱都被她骂了三天！还说老人家吃那么多药浪费钱！】
【结果自己娘家人生病的时候，表面上说家里的人能解决，实际上全是靠的老爹的存款。】
【这贪污的本事，跟未来世界漂亮国的那些史密斯专员有的一拼啊。】
【哎，不过老爹太蠢啊，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江国涛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早该发现的——林美娟给女儿用的是最便宜的粗布尿片，却舍得给侄子买进口奶粉；家里半个月不见荤腥，可她每次回娘家都提着大包小裹的礼品。
女儿说得对，他确实太蠢了。
“行，不说是吧？”江国涛忽然转身往卧室走，“我现在就去厂里开证明，明天一早就去银行查流水。”
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林美娟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江国涛！”她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清楚。”江国涛慢慢逼近一步：“就像你清楚存折上的钱都去了哪里一样。”
“好，好得很！”林美娟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为了个赔钱货，你连老婆都不要了是吧？”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袱，用力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我这就回娘家！你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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