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被叫三爷的人见有人破坏他的好事,转身看向我这边,眉头紧蹙。
他随意瞥了我一眼,然后看到我身后的部队,轻嗤一声:“你们今天过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每个月十五号打钱吗?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跟我来的部队长官勒令他立刻把直播关掉,并且将人给放了。
听到这话,林艺艺首先反对,她用手指着角落里已经昏倒的儿子说:“你们知道一旦关掉直播,我们会失去多少钱啊!而且他是我们的人气王,怎么能放……”
林艺艺突然扭头看到了我,吓得面上都不住,话也说不出来,“你,你,你……”
部队长官这时弯腰和我小声交谈:“姚董,那个男人是李三海,他的手下都叫他三爷,他在这边势力范围不小,你们之间的事情其实可以私下里解决。”
我紧盯着李三海已经抽掉皮带的裤子,冷冷地开口:“我不同意私下解决,我要他生不如死。”
李三海这时才正眼瞧向我,还是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恶心样子:“呦,美女你谁啊?年纪看着有些大了,但模样还算可以,刚被抓来的?”
部队长官正要开口,我的秘书抢先一步,“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来带姚振东走的。”说完,还顺带将正在直播的手机夺过来狠狠摔倒地上。
李三海从林艺艺手中抢过鞭子,用力往地上一抽,扬起一地灰尘。
“笑话,这里是我的地盘,他是我的人,你说带走就带走?”
部队长官明显是个和事佬,不愿意将这件事情闹大,上前一步劝和:“李三海!你们今天玩过头了,把人给他们带走!”
来之前秘书已经摸清了这边的情况,在李三海的地盘内还没有人成功出去过。
所以李三海显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他还是看向林艺艺寻求解答:“林艺艺,是你骗姚振东来我这里的,你不是说他是个没人理的孤儿吗?”
林艺艺已经被这场面给吓得失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三海已经看出他被她给骗了,转而看向部队长官,语气嘲讽:“怎么?嫌之前给的钱少了?还想加多少就直说,别乱搞这些有的没的。”
部队长官抿唇不言。
现在可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我可是已经给了他们比李三海多好几倍的钱。
可以这么说,李三海所管理的区域现在全部由我接手。
见部队长官不说话,李三海又说道:“看来不是钱的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咯?我知道你也看上了姚振东,但毕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从这种人口中听到儿子的名字,我感到十分恶心,我抄起一旁墙上立着的木棍就朝李三海挥去,木棍直击他的腰腹。
李三海身后的手下见状,顿时挥舞手中的武器想要冲我进攻,但我身后就是一群士兵,他们也不敢真的动手。
李三海被打得吐了血,他呸一口,龇牙咧嘴冲着我笑:“你这女人还挺有劲,不如把钱都交出来,以后跟着哥混得了。”
这人边说着边动手,瞧着一副还没看明白局势的样子。
李三海刚把手放到我肩膀上,位于我右手边的部队长官一个用力就将那双手扭了一百八十度。
“哎哟……疼疼疼……”
李三海嘴里喊着疼,眼睛却瞪向部队长官,“你他妈吃枪药了?!”
部队长官毫不客气将其一脚踹翻在地,“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了。”
“这位是姚董,这里的新负责人!也是姚振东的母亲!”
5.
部队长官的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尤其是李三海,面部表情十分精彩。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艺艺突然冲到我身边,跪在了我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阿姨!你救救我,我也是被人骗过来的!”
“是李三海,一切都是他搞的鬼!我和振东来这边旅游,在一家酒吧喝酒的时候被人下了药,第二天醒来就在这里了!”
听到这番说辞,我翻了个大白眼,心里倒还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编故事的能力。
这会儿就想着撇清自己的关系了?把我儿子当成什么了!
林艺艺抱着我的腿不住哀求,我只觉得恶心。
我一脚将她踹到一边,快步走到儿子身边,他现在处于昏迷中,但眉目紧蹙,显然内心十分痛苦。
儿子身高一米八五,现在却瘦弱不堪,我很轻松就能将他拖起来。
我带着儿子到了另外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远离这里的肮脏。
“水……我要……水……”
迷迷糊糊间儿子发出声音,秘书立刻递了一杯水给我。
我将杯沿对准儿子干涩的嘴唇,不料下一秒儿子直接醒了过来,睁大双眼,一只手用力将杯子甩了出去。
“不要……我不要和这些液体……”
儿子显然还处在极大的恐惧之中,应激反应一直在折磨着他。
我用力抱住儿子,轻声安抚:“儿子,我是妈妈!别担心,我们现在很安全。”
儿子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盯着我,随后便哭出了声。
儿子在哭,我的心也在抽疼,但还有事情没办完,我得撑住。
我平稳了呼吸,侧头对着部队长官说:“现在把这里所有被骗来的人都给放了!”
“另外,将李三海和林艺艺给我关到他们说的那个地牢里!”
部队长官一连说了好几个“是”。
林艺艺一听要被关到地牢就慌了神,一路爬着到了我面前,不过手还没碰到我的脚就被秘书给狠狠踩在地上。
“阿姨,振东妈妈!当初都是李三海逼我的,是他逼着我把振东骗到这里来的!我真的不想这么做的,你要相信我啊!”
李三海这会儿彻底反应过来了,他冲着部队长官就是一阵痛骂,“好啊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这女人给的钱比老子多是吧?拿钱不办事就把钱都给老子吐出来!”
部队队长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看了我一眼,随后冲着李三海怒吼道:“你们之前遇到麻烦哪一次不是我解决掉的?”
“和你翻那些旧账也没什么意义了,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敢偷偷玩暗网这件事,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李三海见这边说不通,转而又向我求饶:“是林艺艺,是林艺艺自己把姚振东给骗过来的!你要报仇冲着她一个人就行,放过我吧!”
真是可笑,两只狗开始互咬了。
我不愿再多费口舌,带着儿子离开这里径直去了医院。
儿子说他下身胀痛,经过泰区最好的医生检查过后,发现里面居然被塞了塑料玩具!
那些玩具被一一取出,医生不住摇头叹息:“看样子放了有一段时间了……该有多难受啊……”
我看着儿子眼眶通红,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儿子你放心,妈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你的人!之后我们就回家。”
儿子已经泪流满面。
我花钱让儿子住进了至尊豪华病房,并安排了十几个部队的士兵二十四小时在外看守。
秘书整理好那天观看直播打赏的人的名单,里面还有不少人和我们公司有合作,我都让他们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李三海和林艺艺被关进地牢的第三天,我去看了他们。
所谓的地牢就是常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面还养着一只大狮子,就是他们所说的地牢“宝贝”。
据助理说,李三海自从被关进来之后就大吵大闹,在逃离的时候不慎跌入圈内,被大狮子饱餐一顿。
我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林艺艺独自一人缩在一处角落,身上爬满了白色小虫。
她一看到我就来了精神,“阿姨,我是振东的女朋友啊!振东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你和振东说说我也是被人给骗了,我相信他会原谅我的,放我出去吧!”
我真没想到一个人能不要脸成这样!
我冷声对着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不配提起我儿子的名字,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6.
从地牢出来后,我去李三海所管辖的区域转了一圈。
这边是一片极其偏僻的园地,四周都是荒林,中间是一栋戒备森严的楼房。
楼房总共七层高,曾经层层关满了受害者,持续不断地进行着黑色交易。
如今这里回归了宁静。
最后秘书带着我来到李三海的办公室,书架里放的几乎都是拐卖人口甚至器官交易的人员资料,令人触目惊心。
我原本打算就这样离开,现在看来不能就此了结。
我把所有的资料都交给了国际警察,他们很快便派人下来调查处理。
部队长官果然和李三海也有勾当,但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主动提供证据以求减免责罚。
这件事情牵连太多,像这样的团伙一连被揪出好几个,有更多的被拐人员逃离苦海,泰区政府出面,一一将这些人送回他们的国家。
所有的罪犯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除了李三海和林艺艺。
我要亲自看着他们生不如死。
在我看来,李三海死得太早,应该和林艺艺多受点折磨才好。
儿子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已经大有好转,下午我们打算回国,但儿子执意要来被骗的地方再看看。
我很害怕熟悉的环境会使他再度陷入痛苦之中,但儿子反而安慰我说没事。
我只好陪着儿子。
再次来到地牢里,林艺艺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当她看到我身后的儿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振东?振东!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毕竟我们之前那么相爱……”
听到这话,儿子冷笑摇头,“林艺艺,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你是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林艺艺不答反问。
儿子紧盯着她的眼睛,“我曾经的确认为你是喜欢我的,你被人孤立的时候,只有我愿意和你说话……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是我救的你……”
“我把你当成公主一样宠着你,爱着你,可是你呢?你一直都在算计我……”
林艺艺不敢再看向儿子,嘴里在呢喃:“不是的,我没有……”
“振东对不起!你也知道李三海那个人有多可怕,我想过救你出去的,但我害怕被他发现……所以我才……”
“够了!”
儿子此刻显露怒容,他厉声质问林艺艺:“你之前骗骗我的钱就算了,可你居然一直践踏我的尊严!”
“李三海跟前的那几个保镖你都认识吧?刚来泰区那天晚上你一直在灌我酒,等我酒醒后就和他们在一个房间里面……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林艺艺,等有一天我出去了,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不,不是这样的……那天,那天我也喝多了……”
林艺艺还在狡辩,我看已经没有再聊下去的那个必要了,拉着儿子就要走,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背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姚振东,你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就别怪我把你的那些私人照都发出去!”
7.
儿子闻言浑身开始颤抖,他眼中充满了悲伤,脚步一时未动。
“林艺艺,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呵……”林艺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好啊,那我就告诉你,因为我嫉妒你,嫉妒得你发疯!”
“我嫉妒你身边有那么多的朋友!嫉妒你家里有钱!嫉妒你有个疼你爱你的妈妈!”
“我呢?我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抛弃,被爷爷奶奶唾弃是个女孩子!老天爷真的好不公平啊,凭什么你能过好日子而我就不能呢?!”
我明显感觉到儿子浑身颤抖的厉害,我赶忙将他带了出去。
身后林艺艺还在不断大吼大叫。
我给儿子请了泰区最好的心理医生,帮助他安稳情绪。
在儿子临床治疗结束后,心理医生偷偷告诉我说在他们对话中,发现儿子失去了部分记忆,他现在非常需要家里人的关心。
我点点头,突然明白儿子当初见到秘书时陌生的眼神。
医生离开后,我进入房间,走到儿子身边。
儿子此刻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我轻声询问:“儿子,你失忆了还记得妈妈?”
“谁让我们是母子呢?”儿子冲着我笑了笑,仿佛以前那个阳光大男孩又回来了。
我也笑了,“你失踪的这三年,我一直在寻找你的线索,妈妈没有放弃你,出国去找你大哥也是为了找你……”
林艺艺之前和儿子说我和他大哥其乐融融忘了他,纯粹是一派胡言!
姚振海是我丈夫前妻的孩子,人一直在国外发展,和我们母子俩关系不冷不热。
“对不起妈妈,害你担心了……当初我不该不听你的和林艺艺分手……”
看到儿子自责的表情,我心疼不已,我将儿子紧紧抱在怀中,“妈妈不怪你,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妈妈知道的,这件事错的不是你。”
就在我们准备乘坐私人飞机回国的时候,秘书突然来汇报说林艺艺不见了。
根据附近来往人员的叙述,是有一个本地男人带着一个浑身腌臜的女人,一起朝着边境线的方向跑了。
但泰区部队带人沿着边境线一路搜索都没找到人,据他们调查,那个本地男人也是李三海的手下,恰好那几天在外行骗躲过一劫。
知道林艺艺逃跑后,我心里始终不安,但秘书已经将飞机准备好,得先把儿子安全带回去。
就在我们赶到机场后,两道黑影突然从一旁闪出。
陌生男人一把将儿子拽到身边,林艺艺狰狞的脸再度出现在我们面前。
“林艺艺,你要干什么!”
我下意识提高音量,因为我看到那个本地男人正拿着一把刀抵在儿子脖颈处。
林艺艺没有理会我,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儿子看,“振东,你之前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怎么现在丢下我就要走了呢?”
儿子被利器抵着脖子,不敢大幅度移动,他厌恶地看着林艺艺,“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你是生是死都和我没有关系,不过我倒希望你就死在地牢里!”
我看到林艺艺面目越发狰狞可怕,“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你既然要回国,那也带上我吧。”
“你真是异想天开!”儿子对着林艺艺吐了一口唾沫。
林艺艺用手抹了一把脸,突然狂笑了起来,随后她看向我,“给我们准备一架飞机和一个亿的现金,让我们安全回国,不然的话,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8.
我看到儿子的脖颈处已经渗出一丝鲜血,但现在我只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就会放了我儿子吗?”
“当然。”林艺艺勾唇笑起来,她看我的反应料定我一定会答应她。
“好,我答应你。”趁着林艺艺和本地男人不注意,我冲着不远处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儿子看到了,他没有出声,我知道他100%相信我。
“你们和我们一起坐这架飞机走,等飞机落地之后,我会安排一艘车送你们离开。”我淡淡开口。
“现金呢?”
“放心,会放到车里。”我勾唇一笑,心想这人贪财的本性果然难改。
林艺艺见我十分配合,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其他选择,她当下只能选择相信我。
“走,上飞机。”
林艺艺对着胁迫儿子的男人说了句本地话,几人便上了飞机。
我和秘书紧随其后。
上了飞机后,本地男人的刀始终没有放下,林艺艺却在四处打量。
“姚振东啊姚振东,我知道你家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
儿子冷笑一声,“你骗我之前难道没有做过背调吗?”
飞机已经启动,林艺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本地男人也慢慢放下了刀,只束缚着儿子的双臂。
“我怎么调查?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不过你要是早说你家这么有钱,你也就不用去伺候李三海了。”
“振东啊,你真是被家里养的太好了,感情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当真呢?”
儿子默默无言,见状,林艺艺越发兴奋。
“话说你还得感谢我呢,要不是说,你能接触到李三海带给你的快乐吗?”
林艺艺放声大笑起来,趁着这个时候,秘书打开机门,儿子用力将本地男人推了下去,我也给了林艺艺一脚。
现在飞机正飞到公海领域,本地男人很快消失不见,而林艺艺大半个身子已经腾空,双手却死死拽着飞机一脚企图回来。
只听她怒吼着:“姚振东!快点拉我进去!”
儿子慢慢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女人,“你说的没错,我应该感谢你,给我上了人生一课。”
说完,他便捡起一旁掉落的刀,下一秒直接扎在林艺艺的攀着飞机的手上,应激反应使林艺艺直接松开了手,很快便消失不见。
儿子手中的刀也随之掉落在公海,他起身看向我,“妈,你觉得我刚才残忍吗?”
我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做得对,对待这种人不应该仁慈。”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但儿子还是保有善良的本性,我很欣慰,但善良不是没有底线的,他如今也已明白。
回国之后,因姚氏集团的影响,我们被一群记者围堵,“姚董,听说您为了救儿子,把整个泰区的诈骗团伙都给端了,是真的吗?!”
“小姚总,可以具体说说您的被骗经过吗?还有被骗之后经历了什么呢?”
儿子身体还很虚弱,我们拒绝了一切采访。
然而姚氏集团却因这件事情更加被人所知道。
一个月之后,秘书进来向我汇报:“姚董,那个暗网已经被攻破,里面的人全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笑了笑,转眼看向儿子正在画一幅画,“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儿子抬眸望向窗外的烈日,“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