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司机本来开车就很无聊，难怪遇到有人跟他聊天，自然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
“那王八蛋叫周斌，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司机握着方向盘骨节捏的发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他妈把他当亲兄弟，他把我当提款机！”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在开出租车吗？全是拜他所赐！！”
“半年前，他找到我，说他接了个大项目，政府背景的，稳赚不赔。他说看在兄弟情分上，让我也投点钱，带我发财。”
“我把之前存的10万全部给了他，还借了5万贷款！那可是我老婆的手术钱啊！”
“你老婆病了？”方阳惊讶的问道。
“特殊病，要一直有人照顾。”司机的声音变的低沉：“本来医生说，如果凑够50万，可以做手术，有机会像正常人一样，这也是我愿意把钱给他的原因。”
摄影师忍不住插嘴：“那家伙卷钱跑了？”
“比那更恶心！”司机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声响：“项目是假的，他沉迷赌博，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还不起，人家上门要债，他害怕，所以骗我说是有投资。”
“我去找他，他居然说投资有风险，你自己要投的怪我咯？可笑吗？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方阳皱起眉头：“没报警吗？”
“报了，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去法院起诉。”司机苦笑：“我请不起律师，而且现在我老婆瘫痪在床，我又得工作赚钱，根本没时间跟他耗，哪天我要是感觉活着没意思了，我就给他浇点汽油同归于尽！”
听着司机那愤怒的语气，方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确实有点难办...不过嘛..你可以尝试找专业要债的帮你要啊。”
“专业要债？”司机冷笑一声：“全都是骗子，我找过两个，都是让我交了点定金然后就消失了。”
摄影师面露古怪的笑了笑：“那你今天可遇对人了...我哥就是专业要债的！！”
“你？”司机惊讶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方阳，上下打量了下，随后露出警惕的眼神：“你也想骗我？”
方阳顿时无语了：“你看我像骗子吗？”
司机神色一愣，又看了几眼，最后点了点头：“像！”
“算了..随你吧。”方阳也懒得跟他解释，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车里变的极其安静，但发动机的轰鸣声持续咆哮，诉说着司机此刻的内心波动。
终于，在僵持了2分钟后，司机找了个路边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头看向方阳不确定的问道：“你真是职业要债的？”
方阳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那..你能..帮我要到这笔债吗？需要多少定金？”
“不需要定金！！”方阳淡定的回答：“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个人他有没有能力还款，如果是真的没钱，家里连锅灰都刮不出来的那种，我也没办法。”
“他应该有钱！”司机在听到不需要定金后，立马激动的脱口而出：“我听朋友说他最近到处在联系人，好像是要结婚了！！我算算，应该就是今天！！”
方阳惊讶的啧了啧舌：“今天结婚？他有钱结婚不还你钱？”
司机苦笑着回道：“他都没敢给我发请帖，据说女方家里条件还不错。”
“行！你这单活我接了，不过我有言在先，找我要债，手续费可不低。”
闻言，司机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我懂我懂！！反正这钱我自己是肯定要不回来，不管能要到多少我都知足。”
“好，他几点结婚？”
“不清楚，应该是晚上吧，你不会是想今天去要钱吧？”司机面露纠结：“这毕竟是人家大喜的日子...”
方阳冷笑一声：“他都这样了，你还管他大喜还是大丧，再说了，就得在这时候去要债，他都不要脸了，我们就要比他更不要脸。”
“你等下把我送到公司后立刻去了解情况，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晚上等着看好戏。”
“好！！”司机郑重的点了点头，挂挡，一脚油门弹射起步。
五分钟后，车子抵达奇迹要债公司。
方阳刚回到公司，就看到老板笑呵呵的上来询问道：“怎么样？没要到吧...不要灰心，今天这是你第一次要债，就当练练手，下次...”
然而话音未落，就看到方阳打开手机，淡淡道：“5万块，一分不少，我转给你！”
“阿勒...”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紧接着变成惊讶和愕然，难以置信的惊呼道：“你，要到了？？这才半天不到，钱到账了？”
这真不能怪他大呼小叫，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昨天节目组找到他，说是安排一个人在他这里工作，让他帮忙照顾一下。
看在钱的份上，他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要债这种事，哪有那么简单的？
这年头一直流行一句话，站着借出去的钱，跪着也要不回来。
所以像方阳这种年轻人没有要债经验的人，他怎可能一上来就给他优质客户。
肯定都是给一些老油子让他练练手，那些人基本要了很久都要不到的，压根也没指望方阳能要到。
结果，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完成了，甚至还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
这让他如何不惊，如何不震撼！！
看着方阳那帅气的脸蛋，他实在无法想象这钱到底是怎么要到的。
连忙好奇的问道：“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要到的吗？”
方阳淡淡一笑：“就这么要的啊，老板人很好说话，整个过程非常和谐。”
一旁的摄影师嘴角忍不住抽搐，内心鄙夷：“你管那叫和谐？老板确实很好说话，他能不好说话吗？”
“真的假的？”老板狐疑的歪着脖子。
方阳耸了耸肩：“不然呢，这钱你还要不要？我还等着分成呢。”
“要要！”老板顾不上许多，连连点头。
看着手机里新到的5万块，老板嘴巴都要笑咧开了：“按照规定，小额债务，你拿30%，我给你转过去。”
“OK！到账了！”
眼看着方阳收完钱就要走，老板态度非常客气的开口道：“你要去哪...我再给你几个客户..”
话音未落，方阳摆了摆手：“明天吧，我回来的路上接了一个私活，忙完了再说。”
“啊这...”看着方阳的身影逐渐远去。
老板愣了片刻后，突然想到可以看直播回放。
他真的太好奇之前那笔账是怎么要的了。
然而当他打开电脑，进入节目组官网看到回放后。
人直接傻了眼。
你管这叫和谐？
你管这叫态度好？
好家伙，让你去要债，你跑去给人抄家了？
本以为他半天就把债要回来已经够离谱了。
谁能想到他中途顺便还完成了一单私活，整出一场捉奸大戏。
这一刻，老板的眼睛都在放着绿光。
他从方阳身上看到了销冠的影子。
之前节目组塞个人给他，他还有点不情愿呢。
现在想想，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这种人才要是放跑了，躺进棺材的那天他都能多撑几秒。
方阳离开公司后，第一时间打车前往大红灯笼酒店。
司机那边发来信息，已经打听到婚礼晚上5点多开始。
虽然现在距离婚礼还有好2个小时，但现在已经开始有宾客陆续进场了。
很快，车子来到酒店门口。
远远望去，酒店门前张灯结彩，两排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喜庆的红色地毯从台阶一路铺到马路边。
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婚纱照展板。
头顶的LED灯不断的轮回播放：恭贺周斌先生！！林雅小姐新婚大喜！
酒店门口停满了车辆，三五成群的宾客有说有笑的走进酒店。
几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司机早早的站在路口等待，方阳刚下车就迎了上来，愤愤不平的骂道：“这王八蛋..明明有钱办这么豪气的婚礼，却不还我钱。”
方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今天这债，他跑不掉！”
有了这话，司机的脸色立马平复了许多。
“现在咱们怎么做？要不要去打印个横幅过来拉？”
方阳笑着摇了摇头：“这招对一般人有用，对这种老赖怕是没什么用，再说了，今天他结婚，都是他的人，咱们不能来硬的。”
“我懂！就是真特么的气人啊！！”司机咬牙切齿的看着婚纱照，恨不得冲上去一把火给烧了。
“行了，咱们先进去看看，静观其变。”
三人一起朝着酒店走去。
刚一进门，奢华的大厅映入眼帘，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红毯铺地，两侧摆满了鲜花和气球。
宴会厅门口，只有寥寥几人摆个桌子，似乎是在记账。
这个点新郎估计还在忙着接新娘，没来得及过来迎宾。
司机紧张的问道：“咱们没请帖，等下怎么进去？”
方阳淡淡一笑：“就这么进！！”
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朝宴会厅走去。
结果逼还没装几秒，就听到记账的人喊道：“哎~~等下，你们几个帅哥是新郎的朋友吗？”
“昂~对！！新郎大学同学！特地从外地赶过来的。”
记账的闻言露出热情的笑容：“原来是周斌同学啊，来来来，这边登记一下礼金。”
司机脸色一变，刚要说话，方阳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票子。
记账的顿时眼睛一亮，看起来至少有好几千。
然而方阳并没有交上去，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数钱，1.2.3,...30！！
见状，记账的刚准备下笔写3000。
结果方阳却从里面抽出一张10块的往桌上一摆，淡淡的来了句：“方阳，随礼1000。”
“啊？”结账的看着桌上10块，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听岔了，懵逼的来了句：“你这是10块啊！怎么是1000呢？”
方阳淡定的回道：“新郎欠我990，加这10块，刚好1000。”
“这...这..这不太好吧..要不你自己跟新郎说去。”
“没事，你记上就行了，回头他要问起，你就让他找我。”
说完顺手拿起两包烟抓起一把瓜子往兜里揣。
这操作别说记账的，就连摄影师和司机都看傻了眼。
记账的愣了片刻，最终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一边记账一边喊了声：“新郎同学方阳随礼10块，新郎欠990，记1000！”
霎时间，宴会厅本就不多的宾客，听到这一嗓子全都惊呆了，一个个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本以为只有方阳一个人是奇葩，就在记账的记录完毕之后看向摄影师两人，还不等他开口。
方阳直接开口道：“不用问了，新郎也欠他们钱，记账1000吧！”
“这..”记账的看了看三人，也明白多说无益，只能摇了摇头准备记账。
“等一下！”
“又咋地了？”
方阳嗑了一口瓜子解释道：“是这样的，新郎欠我这俩哥们比较多，一个2000，一个3000，算上随礼的1000，你再给他俩3000就行了。”
听到这话，记账的彻底懵圈了。
苦笑着回道：“我就是个记账的，你们之间的债务我没法弄啊，要不你还是给新郎打个电话吧。”
“算了算了~~”方阳摆摆手，内心暗叹一声，他也知道想从这里弄点钱是不现实。
“你就给他们记账1000吧，到时候我们自己跟新郎说。”
“行吧！！”记账的无奈的问道：“还没告诉我你们名字呢。”
此话一出，摄影师脸色一僵，主动往后退了退：“你先报吧。”
“哦...”司机没有多想，报出自己名字：“牛马！”
“这是什么名字？”记账的愣了一下。
司机尴尬的笑笑：“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网上还没有牛马这个网络词呢。”
“也是...那你呢。”
摄影师尴尬的笑笑，不停的挠头。
方阳愁了他一眼：“问你话呢，赶紧的。”
“我..我的就不用记了吧。”
“这怎么行呢，快说吧，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这..好吧..黎麻麦啤！”说完，摄影师的脸当场就红了。
？？？？？
记账的也红温了，立马放下笔愤怒的问道：“你怎么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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