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见义勇为,我误伤致人伤残。
被我伤了的人,叫苏明远,是同班同学的哥哥。
即将出狱时他妹妹来看我,眼中是刻骨的仇恨:【我哥自杀了,我希望你也死在监狱!】
我出狱,找到了他妹妹,当初品学兼优的苏轻语,已经沦为夜店女。
1、
高三那年,下晚自习时,同班女同学被小黄毛盯上了。
我几个后排的兄弟,抡起超十斤重的书包便冲了上去。
那些小黄毛有刀,我背上被砍了四刀,胸口两刀,左臂一刀。
肾上腺素是个好东西,我红了眼,感觉不到疼痛,抢了刀反击。
其中一个小黄毛,脸颊被我砍了一刀,惨叫声如杀猪。
附近的民警赶来时,我还在追砍那些小黄毛。
“住手!”
我身后有人大喊,然后我肩膀被按住了。
当时我已经杀红眼了,出于本能反应,回身便砍。
那人胸口被我砍了一刀后跌倒,当我看到他身穿警服时,我也傻掉了。
就在我打算去扶他时,一辆车呼啸而来,哪怕已经及时转向,却还是从他腿上压过去了。
他惨叫一声,却立刻对我说:“许流年,快,你快把刀放下!”
“远哥!”
我丢掉了刀,心中充满了恐惧与内疚。
他是我同班同学,苏轻语的哥哥,名字叫苏明远。
每次他来接苏轻语时,我们都会凑过去,问他有没有配枪,想看看。
他每次都对我们说:【喜欢枪?也对,没有男人不喜欢,那就好好读书,考个警校,再不济也争取当个兵,到时候就能可劲玩枪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以我的成绩考大学挺难的,还是争取一下当兵吧。
可以说,他就像是我的标杆一样。
但我却亲手断送掉了他的双腿,所以当时我很痛苦,恨不得被压断双腿的是我。
后来我被判了,防卫过当。
因为当时小黄毛已经跑了,可我却一直在追砍。
再加上我上学晚了一年,已经年满十八岁了,被判了三年。
我在监狱中时,远哥还经常给我写信,每次信中都会让我不要内疚。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内疚。
一直到三年后,我即将出狱时,苏轻语来看我了。
以前的她白衣胜雪,如不染凡尘的孤傲之花。
而现在的她,穿着没有质感的黑色短裙,化着艳俗的浓妆。
我想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想问她远哥怎么样了。
可是,我问不出口。
苏轻语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支烟说:【我哥自杀了,我希望你也死在监狱!】
然后她走了,似乎把我的命也带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监室,但回去后我就疯了一样见到人便打,似乎是在求死一般。
豪哥带人把我按在床上,管教来了也是他们应付过去了。
【小年,你发什么疯?】
豪哥厉声问。
他是我的好大哥,没有他的话,我进监室第一天就会捡肥皂。
【豪哥,我远哥自杀了啊。】
我失声痛哭。
我和豪哥提过远哥的事情,对此他也只能深表遗憾。
【他妹妹来了,希望我死在监狱,让我死吧远哥。】
我真的不想活了。
因为我从小就是那种很讲义气,也自诩正义的人。
这三年,我无时无刻都在煎熬。
现在远哥死了,我更没有勇气活下去了。
豪哥拍了我一巴掌说:【你死了,谁替你缘故照顾妹妹和家人?】
2、
豪哥的话,让我冷静下来了。
但他还是怕我做傻事,所以他在出狱前,还嘱咐其他人看好我。
我没做傻事,因为豪哥说得对,我得活下来,我得照顾苏轻语,还有她爸妈。
出狱那天,我刚走出那漆黑的大门,便看到街道两侧,停着两排黑色轿车。
豪哥穿着黑色运动裤,上身是黑色半截袖,脖子上戴着很粗的金链子,正靠在车上抽烟。
见我出来了,豪哥招招手:【小年,赶紧过来吧。】
在监狱的时候,豪哥就经常说他在外面多牛逼,我都不怎么信,但现在信了。
不过豪哥并不想跟我谈他生意的事情,他只是接我出狱,然后安排手底下的人带我去买衣服买手机之类的。
我先回了家,还是如以前一样。
我妈把棋牌室当成家,我爸抱着酒瓶子度日。
得益于当年我爷有正事,买了几套房,让他们收租也能小康。
我进家门的时候,我妈正出门。
她看到我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耐烦的说:【你今天出来?】
然后她给我塞了几百块钱,骂骂咧咧的说:【你踏马刚出里面出来多晦气?今天肯定得输!】
她就撞开我走了,好像我这个入狱三年的人,并不是她儿子一样。
我记得爷爷还活着时,跟我说过一件事情,我爸出去喝酒,我妈出去打麻将,给我锁家里三天,我是吃了米袋子里面的生米才没饿死的。
那时候,我好像才五岁。
所以我早就习惯了他们这个样子。
我进了门,就看到我爸躺在客厅,侧躺着,头枕着酒瓶子,嘴角还有呕吐物。
这个家,好像也没回的必要了。
我退了回去,迈步下楼,把电话打给了豪哥,求他帮我查一下苏轻语的情况。
豪哥那面很快就安排了下去,然后对我说:【小年,你晚上有事不?没事来我这,看我盯盯场子。】
3、
我去了豪哥的夜店,但豪哥不在。
他手底下的人,带我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又很巴结的说:【小年哥,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干,豪哥让你来,就是怕你闷,你就当玩了。】
然后他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卡台,没多久又有很多美女过来。
她们的打扮,跟那天苏轻语去看我时很像。
所以我就在想,难道苏轻语现在也是干这个的?
想到此处,我心里就疼了起来。
我甚至到处看,祈求千万不要看到苏轻语才好。
没多久,场子热了起来。
灯光闪烁,隐约震耳欲聋。
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像是都喝醉了一样,疯狂的摇摆。
台上的女DJ很高挑,彩色挑染的长发非常个性,她的摇摆很有韵律,似乎带动了全场的节奏。
我在台上盯着她,因为她是苏轻语。
4、
凌晨两点多,散场了。
苏轻语下台之后,便被夜店的服务人员,带去了一个大台。
我跟在后面,却不敢露面。
苏轻语进了大台后,带她来的服务人员便介绍:【芬妮,李总为你开了十瓶黑桃A,快敬李总一杯。】
那个李总是个中年人,秃顶啤酒肚,左拥右抱,满脸的淫笑。
苏轻语坐下去,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支烟说:【不好意思李总,最近嗓子发炎,吃头孢了。】
她的声音还如上学时那样,很清冷。
我心里面也踏实了一些,至少苏轻语只是女DJ而已,并不是坐台的。
而且她并没有为了钱就跟别人喝酒,这说明她还是有底线的。
李总面色难看了起来:【一瓶黑桃A就9999元,十瓶就是十万块,按你们的规矩,你能分至少三万块,我让你喝杯酒你还不乐意了?】
苏轻语吸着绿色细支烟,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李总,我可没让你为我开酒吧。】
啪!
李总一拍桌子,指着苏轻语骂道:【臭婊子,你装什么高洁?都来夜场上班了,你还以为你是个雏呢?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这酒你必须喝!】
那个服务人员也有些为难的说:【芬妮,你还是喝了吧,这也算是规矩了。】
【喝不了。】
苏轻语摇头,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总冷笑一声,抓起来酒瓶说:【喝一杯,或者是让我用酒瓶砸你一下,你自己选!】
苏轻语站起身后,迈步走到了李总身边坐下:【砸吧。】
【你当我不敢?】
李总拿起酒瓶便要砸。
我不想露面,却也要露面了。
“住手!”
我一个健步过去,夺过了酒瓶说:【是不是砸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着话,我便把酒瓶砸在自己头上了。
哗啦。
酒瓶破碎,余下的酒水在我头顶晕染开,浸入被砸出的伤口中,火辣辣的疼。
苏轻语站起身,看我时眼中依旧有着仇恨,却也带着点关切。
而我,却不敢多看她一眼。
李总一挑眉毛:【没裤裆松了,让你给跑出来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总,面子我也给足你了,这事就算了吧。】
我笑了笑说。
【你给我面子?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总指着我吼:【砸她,一下就行,砸你十下!】
【行,李总你划出道了,那我就接了。】
我低头去拿酒瓶,可是苏轻语却将我推开了。
她拿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李总,我喝了!】
苏轻语用大拇指擦了擦唇瓣。
而我却看到,在苏轻语喝酒时,这李总的面色变的很奇怪,就像是诡计得逞了一样。
【走!】
我拉着苏轻语就要走,因为我怀疑李总给苏轻语下药了。
可是李总带来的人,却都起身拦住我们了。
【我让你们走了吗?】
李总冷笑一声,指着苏轻语说:【你可以走,但她必须留下,老子十万块可不是白花的!】
而这时候,一个领班带人跑了过来。
他们过来后,竟然都对我低头行礼:【小年哥,怎么了吗?】
那个李总见状吓坏了,脸色都变了。
领班不等我说话,便对那李总说:【李总,您是老朋友了,但是小年哥是豪哥在里面的小兄弟,今天小年哥刚出来,豪哥就把这家店给小年哥玩了,您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们走!】
李总嘴角抽了抽,便带人走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属实没想到豪哥这么有实力。
而豪哥对我这么好,也是因为有次有人想害他,是我帮他挡住的,算是救了他一命。
【可以放开我了吗?】
苏轻语冷冷的说。
我忙松开她的手腕:【轻语,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用……】
她话说完,人就有些不清醒了,直接扑在我怀里了。
肯定是那个李总在酒里下药了。
我看向领班问:【有没有房间?】
没多久,我和苏轻语就到了楼上的房间。
门才刚刚关上,她便将我按在了门板上,红唇落在我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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