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一,我到办公室就交了离职申请书。
离职申请刚刚交上去,乔旭臣就进了我们办公室。
他进门后没有看我一眼,公事公办地拍了拍手,
“有件事情我需要宣布一下,诸位也知道,你们这个部门,前任主管离职之后,一直缺个新的负责人……”
同事碰碰我的胳膊,冲我挤眉弄眼,
“要宣布新主管是你了,小浅。”
过去几年我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在旧主管离开之后新主管还没定的时候,一直都是我暂代主管职位,这一暂代就是小半年。
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默认了我是新任主管。
我想到我的离职申请刚刚才交上去,大概乔旭臣还没收到,于是举手打断,
“不好意思乔总,我恐怕不能出任主管一职,因为……”
话还没说完就见乔旭臣冷冷瞥了我一眼。
我的话戛然而止。
“接下来,我向大家介绍我嘱意的新主管,刚刚从国外回来的知名业界人士,江白月!”
江白月今天穿了一套纯白的小套装,笑着从办公室外走进来,
“大家好,我是江白月。”
满场寂静,没有人鼓掌。
所有同事都愣愣的看着我。
过去的几年里,为了乔旭臣,我永远是办公室里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
我总觉得我这个下属多做一分,乔旭臣就能多轻松一分。
诚然,我工作这样努力是出于私心。
但我的努力程度和业绩水平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放着我这样的人不提拔,空降了一个压根没有人认识的“知名人士”,所有同事都替我觉得心寒。
我却在此时率先带头开始鼓掌,“欢迎新主管!”
无所谓。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即使把这个位置给我,我也只会觉得困扰而已。
可就算有我带头,掌声也还是稀稀拉拉的。
努力工作的打不过天降的,大家怎么热情的起来?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乔旭臣才发现我的离职申请。
他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陶从浅,你是一个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把小性子带到工作环境中来?”
“不论你愿不愿意承认,白月的学历和能力就是比你优秀,她就是比你更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你要为了这种事情闹离职?”
我看着乔旭臣,无悲无喜。
我不知道二十五岁的我会怎么面对这样颠倒黑白维护江白月的男人,但是十五岁的我心情平静无波。
或许是我的反应过于异常,乔旭臣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你,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我刚要说话,乔旭臣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江白月的啜泣。
乔旭臣想都没想就要冲出去,我却一把拽住了乔旭臣,
“离职申请你还没签字。”
“你是在用离职威胁我,威胁我在你和白月之间做出选择?”乔旭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在这个人心底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他好像一直都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我。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那个我可怜。
一腔情衷错付。
“虽然你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出众,”乔旭臣当着我的面拔开签字笔帽,“但是和白月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
他唰唰地在我的离职申请上签了字,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明明我不是那个我,可这一瞬间还是感受到了心痛。
眼泪落下。
许久之后,我收拾好情绪转身准备离开,却在楼下等车的时候遇到了江白月,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以为她正和乔旭臣你侬我侬。
江白月微笑,“我来找你啊。”
她优雅地靠近我,“我是来告诉你,我赢了的。”
我不解地看着她。
“就算短暂的被你鸠占鹊巢了又怎么样呢?事实证明,他还是只爱我。”
“酒会上,他能因为我衣服染上脏污就把你推在玻璃渣上。职场上,他能因为我一句话就取消你的主管位。还有刚刚,我一个电话,只要哭两声,他就能抛下你奔向我。”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在我妹妹告诉我的故事里,过去五年,我遇到的不堪比这些多得多。
我不想理她,如今的我只想彻底离开。
可江白月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明明我已经赢了,可为什么我还是不安心呢?”
“明明他在我面前对你那样冷淡,可为什么说梦话的时候会叫你的名字?为什么好几次接起电话的时候,脱口而出的是你的小名?”
此时我看到乔旭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里。
我正打算叫他来把江白月带走,我不想再掺和这两人的一分一毫。
可没想到江白月此时竟然把我往马路中心推。
“陪我再证明一下吧,看看旭臣到底在意你,还是在意我?”
这个女人疯了!
我拼命挣扎,可还是比不过她的力道。
极速奔驰过来的车辆来不及躲避,直接撞上了我。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撞飞,然后落在地上,骨折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江白月也跟着我一起倒下,可她根本没被撞!
乔旭臣听到响声朝我们跑了过来——
“白月!”
他义无反顾地抱起地上的江白月就冲向了最近的医院。
而我就躺在不远处的血泊中。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看着他为了挚爱奔跑的身影,我心如刀绞地缓慢的闭上了眼睛,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