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做的是垄断生意。
替鬼托梦,收香火钱。
冥王
日日腆着老脸来借钱,才能够发阴差们的工资。
仙君们也哭着闹。
说阴间那群不是人,百姓信鬼不信神。
待所有人走后,神君
挑眉看我。
「我替你遮掩这么多,没有封口费吗?」
1
「儿子,衣柜上的盒子里还有一张存折,爸攒了大半辈子,爸……想你了。」
老伯的儿子醒过来后立马去了墓前,一面大把大把地烧纸钱,一面哭着喊着我也想你。
老伯的阴间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巨款,他抽出一半凝成了香珠递给我。
「多谢大人。」老伯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
我便是这样发家的,替鬼托梦,收取他们所得的一半香火。
自然也有吝啬鬼,说入梦一事全看机缘,为何要便宜了我?
已故之人要想入梦需得在世之人日思夜想,许许期盼才能求一面。
自信是一回事,普信是另一回事。
对此我表示尊重,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黑白无常
听说过吧?
因为他们,我才终于懂了姐妹是一种感觉,并不拘于性别。
这俩日日闲得没事就在我这里聊点八卦。
不是这个升官发财,就是那个有血光之灾。
我一面嗑着瓜子,一面将这些话记录下来拿去赚香火钱。
不能干涉凡人生死,但托个梦还是专业对口嘛。
在我收到香火的第三日,黑白无常来势汹汹。
两位阴官大人两手一摊,我迟疑地,试探地,往他们手上放了一把瓜子。
小黑大怒,「你这厮好不讲理,我们向你诉情衷,你把我们当怨种。」
我叹了好大一口气。
「要多少?」
小白没有一点点犹豫,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六我四。」
「成交。」
「淦!」
小黑面目狰狞,「亏了。」
2
阴间唯我独大,冥王又如何?
一到年底,以冷峻无情闻名的冥界
之主就会丢掉自己的脸面,像个村口老赖一般蹲在我的门府前装可怜。
我淡然地拨弄算盘,挥手隔空描下一页借款项纸,立于他的面前。
「玄度
,是这个数吗?」
我叹了一口气,桌案上旋即出现了一叠又一叠的借条,悲痛地敲了敲已经落灰的账簿。
「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
我见他沉默,「路见不平,绕道而行?」
他接道:「逃避可耻,但胜在有用。」
于是沉默的人换作了我。
玄度抿唇,跃跃欲试:「要不,我以身相许?」
我的目光周巡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冷淡道:「我看不出你值这么多钱。」
「士可杀不可……」
借条又在他面前晃了晃,玄度将自己的一口骨气又咽了下去,「可辱,随便辱。」
「玄度,看你偿还能力有限,我在你的地盘上做生意呢,也应该卖你这个面子。」
我抛出诱饵忽悠他,「这些钱我就当是交给你做保护费,日后我若是有难,冥王大人记得庇护我几分,如此成吗?」
与冥王契约一成,在账簿的火光中,玄度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意。
冥王的愿望就是如此朴实无华,他如今看我的眼神,比看他殿中日日供着的财神
神像还要热烈赤诚一些。
有人千里传音给我。
「落落,没有你,我许久都不曾休息过了。」
我立刻消失在冥王面前。
耳畔又传来一声轻笑,听上去神君的心情还算不错。
我抱怨:「你就不能去找别的枕头吗?」
3
躺在令煦
的怀里,听着那群神官们百年如一日的哭诉。
我恨我只有爪子,没有瓜子。
他们说凡人现在信鬼不信神,一年香火钱,谁看谁可怜。
谈判的时候比的是谁狠。
劝人的时候呢,比的是谁惨。
要不说别人能做神仙。
今儿个拆了庙宇,明儿个破了神像,整个天境也就只有财神稳得住。
我舒服地哼唧,目光专注地落在财神身上。
美人身着一袭碎金红裙,唇上装点的是润泽艳红,微微上挑的眼尾妩媚而不艳俗。
好一朵神界富贵花。
样貌勾人也就罢了,要紧的是这位美人还是个单身富婆,做的也是一桩垄断。
和令煦嘛,门当户对。
可是有一点,财神金龄
心眼儿比钱眼儿小,容不得伴侣身边有拖油瓶。
耳熟不?这不就是我的身份证吗?
本以为神君养了我这么些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