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死在第99次家暴我的那个深夜。
监控显示整晚只有我进出过卧室。
沾血的结婚戒指滚落在我的拖鞋边。
身为法医的姐姐突然打来电话:“别报警,我替你处理。”
她冷静地伪造了入室抢劫的现场。
直到我在尸检报告上签下名字时,发现死亡时间被提前了三个小时——
那正是姐姐参加学术会议的时间。
而我的婚戒内侧,刻着姐姐名字的缩写。
1 死亡的恐怖
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暴力混合后的古怪气味,像腐烂的甜腻里掺着铁锈。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胸腔深处隐隐的钝痛,那是他拳头留下的纪念品,新鲜而滚烫。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寒意顺着脚底板蛇一样往上爬,冻得我牙关都在打颤,视线却死死钉在卧室门口那片蔓延开的暗色上。
浓稠,粘腻,像泼翻了一大瓶劣质的红酒,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容置疑的姿态,从门缝底下爬出来,贪婪地吞噬着走廊浅色的瓷砖。
血。
是陈默的血。
几个小时前,就在那扇紧闭的门后,他还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把我掼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关节擦着我的颧骨砸进石膏板里,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唾沫星子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在我脸上,那些污言秽语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我的神经。他说我毁了他的人生,说我是个晦气的扫把星,说我这辈子都只配烂在他脚下……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在发泄完所有的戾气后,带着一身酒臭和疲惫,把自己重重摔回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大床上,鼾声如雷。
而我,像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一样,蜷缩在角落,像一只被踢伤的野狗,舔舐着新鲜的伤口和早已麻木的耻辱,等待天亮,等待下一次风暴。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醒来。
我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勉强勾勒出床上那个庞大身躯的轮廓。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姿势竟显出几分扭曲的安详。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浓得化不开,源头就在他身下——床单浸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在床沿汇聚成暗红的一滩,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移。
就在我的左脚边,冰冷的地板上,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圈。我认得它。那是我无名指上的婚戒,昨晚被他粗暴地扯下来,狠狠甩在我脸上,棱角划破眉骨,留下火辣辣的疼。此刻,这枚象征爱与束缚的戒指,像一滴凝固的血泪,静静地躺在那里。铂金的戒圈上,沾着几抹刺眼的、半干涸的深红,和地板上的血迹连成一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涩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我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着几乎冲破理智的呕吐欲和尖叫。恐惧像冰水,瞬间浇透了全身。
是我吗?是我干的吗?
混乱的记忆碎片像坏掉的幻灯片在脑海里疯狂闪烁。他沉重的拳头,戒指划破皮肤的锐痛,他倒下的巨大阴影……一片模糊的空白之后,就是此刻的寂静与血腥。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在昏暗中格外突兀。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死寂,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我的太阳穴。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林雪。
我的姐姐。市局首屈一指的法医。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深夜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她知道了什么?她能感觉到什么?指尖冰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滑过屏幕。
接通了。
“喂……”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片沉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一秒,两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然后,一个极其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传了过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凿穿了我摇摇欲坠的防线:
“林霜,”她叫我的全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着,现在,立刻,把手机放下。”
“别碰任何东西。”
“别报警。”
“等我。”
“我替你处理。”
嘟…嘟…嘟…
忙音响起。冰冷,空洞。
替我处理?
我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手机从汗湿的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浸血的地板上。屏幕的光映着那滩暗红,妖异而恐怖。替我处理……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