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全家都是无国界佣军,我嫁给了和我最登对的团长顾楚安。
可婚礼当天,一伙叛军闯入佣兵教堂,炮火连天。
顾楚安却第一时间推开我,护着他的小青梅逃离。
我被叛军首领按在神像前,当着所有俘虏的面被轮番凌辱,撕裂般的疼痛传来。
第二天,我浑身是血、赤裸着身子被丢在营帐前。
双胞胎哥哥跪地痛哭,颤抖着双手将我抱进医疗舱,要求军医救我。
可我昏沉之间,却听到哥哥和顾楚安冷漠地密谋:
“那伙假叛军已经死绝了,没人会知道是你让他们侮辱我妹妹的。”
“我帮你瞒着,只求你一点,对语嫣好。”
“当初她为了救我们,在雨林中身中剧毒,如今又冒着生命危险怀了你的孩子……”
顾楚安捏向哥哥的肩膀,嗓音低沉:
“放心,若溪脏了,现在所有人都认定她不配做我的妻子,我会好好护着语嫣的。至于若溪,我们保她一生平安就好,绝不能威胁到语嫣的地位。”
原来我深爱的人和我最信任的哥哥,都只拿我当做给秦语嫣铺路的绊脚石而已。
既然如此,这佣军团,我不要了!
1.
「易参谋,这次手术很成功,只要后期不感染,生育能力可以恢复。」
听到这话,我哥和顾楚安的脸色骤变。
顾楚安艰难开口:「生育能力还在吗?」
军医坚定地摇头:「这是最低限度,她的身体状况不可能让她流产,而且孩子已经成型......」
「那就剜出来。」
顾楚安抽出军刀刺向我打了麻药的下身。
大概是野狼闻到了血腥味儿,嘶吼着冲进了营地。
我哥举枪,毫不留情地击毙。
「绝对不能让她有生育的可能!」
顾楚安满脸狠厉。
他们都以为我还在昏迷,却不知镇痛泵只能保我睁不开眼,却让我的大脑异常清醒。
「顾团长,你这是干什么?经你这么一折腾,易校尉的身体遭不住啊!你就算恨不得她立刻去死,也要让她少受点罪吧!」
军医怒斥。
可顾楚安却平静地回怼:「我并没有要她去死。只是我已经答应了语嫣,她的子嗣会继承我团长的位置,我不能让若溪威胁到她!」
「你真的糊涂!失去子宫会严重缩短她的生命,你难道不知道吗?」
军医还在愤愤不平。
顾楚安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那又怎样?她能健健康康地活着,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了。」
「你!」
我哥哥易若风举枪抵住了军医的脑袋。
「闭嘴,再多话就给我滚!」
麻药效果退去,我忍不住闷哼,顾楚安立刻示意医护人员给我注射镇静剂。
然后和易若风一人一边拉着我的手。
「若溪,在疼吗?再忍一忍!今后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我没睁眼,泪水却止不住滑落。
伤我最深的人说要保护我,真是天大的笑话。
「团......团长,夫人请您去看她试婚纱,她说您定做的尺码不合适......」
看到我哥和顾楚安脸色微变,副官顿住。
顾楚安揉了揉眉心,脸上浮现温柔之色:「告诉她,婚纱是我亲自设计的,婚礼那天我自然会看,让她注意安胎,不要胡思乱想。」
副官点头称是,却又迟疑道:「那......易参谋这边?」
易若风笑着打断:「我就不去了,已经给他们备好了厚重的军火,就当是送他们的新婚礼物了。够震整个军区了。」
当初我筹备婚礼,只有妈妈留给我的两箱装甲弹。
连婚纱都是我自己画图缝制。
筹备期间佣军团接了单子,我最终的样衣是用团里仅剩的营帐废料做成的。
看到婚纱的那瞬间,顾楚安没忍住讥讽我:
「怎么落魄成这样子,像缠了一身破绷带。」
而如今。
他们为心爱的女人安排了一切。
美丽的婚纱,盛大的宴会,数不清的宾客,还有厚重的贺礼。
我还傻傻地以为他是爱我的。
想到这里,我猛地咳出了鲜血,随即昏死过去。
2.
「若溪,你终于醒了!」
再睁眼,易若风和顾楚安胡子拉碴地守在我身边,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顾楚安抚摸着我的脸颊,嚎啕大哭:
「都怪我,我要是再果断一点,你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哥哥握住我的手,眼圈发红,作势要用匕首扎向自己的大腿。
「若溪,哥哥没保护好你,你要是心里难受,就捅我几刀解气吧!」
我连忙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过眼角。
「不怪你们,是我的命不好。」
爱错了人,信错了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我被折磨得濒死,而他们还要继续风光无限地活着。
装什么悲伤呢?
真难看。
我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柔弱无助。
这才符合他们心中受伤之后的我。
「医生怎么说?我以后还能怀孕吗?」
顾楚安和哥哥对视一眼,无奈地抹着眼泪:
「军医说子宫被那些歹徒切除了,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怀孕了。」
「若溪,别难过,楚安他不嫌弃你,咱们以后去福利院多领养几个战争孤儿,一样可以热闹起来,你也可以尽情地疼爱他们。」
我垂眸,淡淡地回应:「不用了,我不想要孩子。」
我撇过头,余光瞟到他裤袋里的孕检单露出了半截,姓名栏写着秦语嫣。
已经和秦语嫣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惺惺作态?
我心口一阵钝痛,仰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二人。
「我只有一个请求,把我的子宫还给我。」
顾楚安和哥哥相视一眼,顿时愁眉苦脸了起来:
「若溪,你还不明白吗?那天营地遭遇敌袭,你的子宫早就被炸得粉碎,根本找不回来了。」
我闭着眼睛,不去看他们的丑态毕露,嘴上却还是歇斯底里。
「求求你们!找不到我的子宫,我也不想再活了。」
「好好好,我们找。」
易若风靠近,边摸着我的脑袋,边将镇定剂输入我的血管。
「但当务之急,你要养好精神。」
剂量超乎寻常,可却挡不住我的心痛。
我沉沉睡去,又被嘈杂声吵醒。
「易若溪,你背叛军团,做了叛军的俘虏还能回来,真是该死!」
有人举报我通敌,上级特派专员,要剥除我的校尉身份,也不再让我做团长夫人。
顾楚安,就这么着急要秦语嫣上位吗?!
我曾经的下属冲出来劝告,「易校尉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以后也不能有孩子,算是受到了惩罚,何必闹这么大?」
没想到这句话激怒了特派员。
「正是因为她丧失生育能力,所以必须严惩拖下去,剥夺军籍,充作慰安妇。」
「让大家看看,这就是背叛军团的下场!」
3.
我不断地挣扎哭喊,却被这几个人牢牢架住,拖到营地门口。
往来巡逻的士兵逐渐聚拢过来。
我衣衫凌乱,头发散落,拼命地哭喊救命,巡逻队却视若无睹,甚至还有人故意煽动气氛。
「大家快来看啊,这是驻军那边的头号荡妇,专门勾引男人,包括有夫之妇。」
「前几天勾引顾团长不成,这回被人现场捉奸,哈哈哈哈哈!」
「可怜顾团长一世英名,就被这个婊子给毁了。」
人群骚动起来,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爸爸的吉普车开来,我踉跄着扑向车头,额头狠狠地磕在车灯上。
血流进眼睛里,世界一片猩红。
「爸爸,救我……」
可向来疼爱我的爸爸,却抽出皮带,重重地抽在我的肩头。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好好的女儿送到顾家,偏偏被养成你这么个淫乱不堪的儿媳妇,败坏军纪。」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断绝父女关系,我没你这个女儿!」
皮带雨点般落下,我狼狈地跪在地上,扯住他的裤脚苦苦哀求。
爸爸嫌恶地踹开我,车子扬长而去,尾气喷洒在我布满鲜血的脸上。
「看看这贱娘们儿,连亲生父亲都看不下去了。」
士兵们下流的嘘声在我耳边萦绕。
我泪眼模糊,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我只是追爱而已,错了吗?
「住手!」
顾楚安像是疯了一样,从训练场飞奔而来,挡在我身前,接住了朝我砸来的石块。
他攥着特派员的手腕,大声解释原委。
「我对若溪一往情深,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愿意原谅她。」
「只要能让她免遭更多侮辱,我什么都愿意做。」
特派员甩开他的手,讥讽地笑了。
「顾团长,一个叛徒,你也敢替她求情?」
「你就不怕连你自己也搭进去?」
顾楚安大吼:「我已经失去她的心了,不能再失去她的人!」
特派员冷着脸,拽过武装带,照着他脊背狠狠抽了下去。
顾楚安闷哼一声,将我护在身下,鲜血浸透了军装,他却依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心底漠然,挣开他的怀抱,翻身扑倒在沙地上。
漫天黄沙为我伴舞,我嘶喊着自请离婚。
「顾楚安,你和秦语嫣其实很般配,让秦语嫣做你的新夫人吧。祝你子孙满堂,心想事成。」
「至于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
顾楚安用力地抱着我,力道几乎要把我揉入骨血。
「傻瓜,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和秦语嫣都是演戏,我是爱你的,若溪,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巨大的悲伤袭来,我再次昏厥。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破旧的集装箱中,幽暗潮湿,散发着霉味。
伤口还渗着血。
顾楚安的助理推门而入,轻蔑一笑。
「这里到处都是战乱和疾病,你这种女人,真不值得浪费子弹和抗生素。」
「有本事你就永远别踏出房门一步,只要你出门,就会被糟蹋得连具尸体都不剩。」
我声音颤抖,「营地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助理靠近,露出一丝狞笑。
「喏,看见那排彩钢房了吗?那是兵团总部,最中间的主营帐是团长夫人的住所,昨天晚上,团长特意吩咐,让给了新来的夫人秦语嫣。」
「啧啧,团长和夫人春宵一夜,现在正是恩爱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激烈呢......」
4.
晚上,大雨倾盆。
集装箱年久失修,屋顶漏了好几个洞,雨水滴滴答答地漏下来。
我被咳醒,手捂住胸口,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盖过了伤口的疼痛。
这时候,角落里的收音机忽然自己响了起来。
广播里,播音员抑扬顿挫地念着革除我军籍的通报。
「易若溪身为我军高级军官,竟与敌军参谋通敌,是我军的耻辱。」
「即日起,正式取消易若溪一切军衔和福利待遇,各部官兵引以为戒,不得与叛徒私下接触,以免动摇军心。」
滴滴答答的雨水溅落在泥泞里。
我望着破洞般的天花板,突然觉得这片天空也抛弃了我。
「对不起小姐,我没能力,拿不到药。」
从前的勤务兵小荷冲进来,声音哽咽:
「没关系,你去拿些废弃的物资,生个火吧。」
小荷应了一声,很快抱进来一大堆“废品”。
我随手翻了翻,居然全部是我曾经送给顾楚安的礼物。
手工编织的围巾、亲手缝制的军装、为他画的入伍纪念肖像......
每一件都有我的心血在其中,我自以为独一无二的浪漫,原来竟被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小荷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神色,试探着开口:
「小姐,你后悔吗?」
她叹着气,自顾自地说着:
「你失去了孩子,被丈夫辜负,连你哥哥也误解你,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人家好,你不要太傻了。」
我忍不住自嘲一笑,「你觉得,我傻吗?」
她沉默了。
「整个部队都在笑话你,说你是荡妇,是卖肉的,是送上门让人糟蹋的。」
「昨晚我路过指挥帐篷,听见团长和你哥哥聊天,说秦副在雨林毒战中救了他们,他们心存愧疚,要一辈子补偿她。」
小荷咬牙切齿地说:「可明明是你冒死救出了他们!」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啊,那次战斗非常惨烈,敌军投放了化学武器,大部分战友都已经牺牲了。
我怀着身孕,拖着笨重的身体,冒着枪林弹雨爬过封锁线。
又残忍地把自己流产的胎儿泡在福尔马林里,骗过了敌军的嗅觉。
甚至不惜身中剧毒,毁了子宫。
可我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回到营地,所有人都在给秦语嫣庆功。
小荷还在忿忿不平,我吃力地起身,摸到了角落里哥哥给我的军火箱。
撬开沉重的箱盖,满满一箱武器装备,却全都变成了报废的零件。
小荷惊呼一声:「小姐,这……」
我面无表情,把手里的零件往火里扔。
「看到了吗,这就是易若风哄我开心的礼物。」
「到底是亲哥哥啊,为了报恩,就忍心看着顾楚安把我当狗一样玩弄……」
5.
「外面那些人愿意相信谎言,只是因为需要一个伤害我的理由。」
「可是小荷,傻瓜才一直犯傻,我已经不想为他们付出了。」
「你看这弹壳,它看起来很硬,好像可以保护里面的子弹。」
「可其实,一旦子弹离开了,它就连废物都不如了。」
我轻轻抚摸着光滑的弹壳,笑了起来:
「小荷,我以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失去了坚硬的子弹,空荡荡的弹壳一撞就会变形。
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小荷带着复杂的眼神看向我,刚想说话,
厚重的集装箱大门却被猛地从外面踹开!
穿着崭新军装的顾楚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抬担架的士兵。
他的眼神凶狠而冷漠,嗓音里压抑着怒火:
「易若溪!你竟然敢纵火,你知道你差点烧死了语嫣!」
汹涌的怒火扑面而来,我却异常平静。
甚至还朝他笑了笑。
「我没有纵火,我只是想取暖。」
我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礼物:「那些东西反正已经没用了,我就把它们当柴火烧了,没想到燃油罐会爆炸。」
顾楚安愣住了,他缓慢地环视一圈,目光凝滞在那些烧成残渣的礼物上。
然后,不可置信地红了眼眶。
「你怎么能烧了我们的过去?!」
我几乎要笑出眼泪。
「你亲手扔了这些东西,和别的女人夜夜笙歌,现在却说是我忘了过去?!」
顾楚安怔了一瞬,声线忽然发颤: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欠阿嫣的,当年要不是她,我早就在雨林毒战里死了。」
「我娶她,只是为了报恩,我......」
我看着他,突兀回怼。
「顾楚安,你撒谎多累啊,要不要喝口水?」
「我陪着你演戏,是因为我想活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经变心了吗?」
他的瞳孔骤缩,仿佛无法接受这一切,抬手就把抗生素砸在我脚边。
玻璃瓶碎裂了一地,那是他刚刚找医生要来的,我急需注射的抗生素。
他似乎心里也很委屈,发泄似的冷笑:
「易若溪,你就永远不知足吗?为了护着你,我在上面周旋,想办法给你一条活路。」
「可你呢?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你为什么不学学秦语嫣,拼死救我一次呢?」
我从容地反问:「你查过我被俘的经历吗?」
他愣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我在敌人眼皮底下救了你几十次,你却不信,非要听信谗言,认为我去享乐了。」
「顾楚安,你配做我的丈夫吗?」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易若溪,你疯了吗?你在胡说什么?」
我转过头,泪水却已铺满整张脸。
顾楚安的脚步声渐远,可他前脚刚走,集装箱大门又被踹开。
这一次,是秦语嫣带着几个看热闹的军官走了进来。
她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唇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易若溪,哪怕你从前再得宠,现在你也只是一个被摘掉子宫的废人而已。」
「你以为楚安还会要你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我会一点一点折断你的骨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6.
她随手抽了个鞭子,扔给身边的军官,然后转身离开。
「你们平时不是最喜欢玩人吗?」
「今天让她给你们助助兴。」
一声声鞭打像是要将我凌迟。
我挣扎着爬起来,屈膝跪在地上,用仅剩的力气大声哀求。
「秦语嫣,你放我走吧,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眼前。」
「求你了,让我离开佣兵城。」
她停住脚步,眯着眼睛打量我片刻,勾起嘴角。
「你早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哥哥和顾楚安匆匆赶来,喘息不匀。
秦语嫣像只受惊的小鸟一样飞进他们怀里,捂着脸哭泣。
「哥哥,楚安,你们终于来了。」
「刚才若溪姐买通了暴徒,想要杀了我,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们了。」
哥哥的眼眸瞬间染上杀意,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枪。
「砰!」
一颗子弹穿过我的左肩,巨大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很快就在地上汇聚成一滩。
可他们看了,只会觉得大快人心。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是个背信弃义的逃兵,这是我对他们的惩罚。
顾楚安很快带人抓住了那些叛军,却把我丢进了军牢,让人继续给我用刑。
哥哥急匆匆地赶回营地,翻看了一圈账册,又折返回来。
他亲自上阵,斩断了我的右手。
剧痛让我陷入了深度昏迷,恍惚中,我看见他扔掉了砍刀。
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悲悯。
天色擦黑,哥哥和顾楚安想方设法让秦语嫣早早睡下了。
两人躲在帐篷里紧急磋商。
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过了二更天,营地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有人来报——
「不好了,有人自焚了!」
「是易校尉,易若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