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车撞的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
可我的爸妈却拔掉了我的呼吸机。
他们生下我却又想杀了我。
1
“你去,她一个死人你怕什么?”我爸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烦。
“这不还没死呢吗?”我妈有些不安,“他爹,我怕,还是你去吧。”
“看你那个怂样,你也不想一想,她这一死我们能得多少钱,3000万啊,别说给小宝娶媳妇里买房了,就是咱们的后半辈子也生活无虞了。”我爸怂恿道。
妈妈紧了紧手心,终是来到了我面前。
她手颤抖着碰上我的脸,摘掉了我赖以生存的呼吸机。
可下一秒,她就被吓得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妈,干什么呢?”我睁开眼,睡眼惺忪的问道。
“你......你怎么醒了?”她仿若见了鬼一样,脸上面色全无。
我虚弱的坐起身,面露疑惑的盯着她。
“还能干什么?你妈想给你擦擦脸。”我爸一脸欢喜的走上前,“丫头啊,你可算醒了,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妈呀每天就看着你掉泪,你看人都瘦了。”
我爸到底比我妈镇定,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
“真是辛苦爸妈了。”我朝我妈伸出手。
她心虚的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再看向我时已是泪流满面。
“醒了就好,妈真是要吓死了,妈还以为你永远醒不过来了。”
哼,你害怕的不是我醒不过来了,而是我怎么醒了吧。
我妈一身好演技,这泪流的我都快动容了。
可惜,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王鱼了。
我再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惺惺作态而心软。
这是我第二次躺在这家医院的病床上。
第一次的我被我妈摘掉了呼吸机,再也没有醒来。
只剩下灵魂在空中飘着。
我看着爸妈用我死亡所赔偿的巨额保险金为弟弟买了别墅,娶了媳妇。
结婚现场,他们一家四口喜笑颜开的向四方来宾举杯同贺。
而我只能飘在一角忍着恨意看他们和乐美满。
“我怎么感觉身后凉飕飕的。”音响师小声的朝旁边同事说道。
“嘘,听说这家女儿刚死没多久,这老两口真是看的开啊。”同事连连摇头。
我往墙角飘了些,尽量不让自己的阴风吹到他们。
或许老天看我可怜,一股吸力又让我重生回到世间。
虽然是重生在车祸之后,但我也觉得万幸。
前几天我因为弟弟买房的事和爸妈再次发生争吵,一气之下我开车离家而去。
但在途中,我心脏却突然骤疼,连带着视线都变得模糊。
我想停车,却发现刹车失灵。
惊慌之下,我为了躲避对向车辆,转头撞向了跨江护栏。
连车带人跌倒了江里。
但这一切都在爸妈的预料之中,他们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致幻药,刹车也是我爸提前弄坏的。
原来天底下真的想让孩子死的父母。
医生匆匆赶来,他检查了下我的身体,连连感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我看着面前极力伪装不甘的父母,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2
医生走后,我满脸愧意的说道:“爸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和你们吵架的,我想通了,我只有王川一个弟弟,我怎么能不帮他,只不过我现在经济上有些困难,不过您二老放心,等我出院后我便把自己的房子卖了然后我再去借点钱,应该够给王川买个三室一厅了。”
我妈眼睛瞬间亮了:“乖丫头,你要是早这么想,何必要受这个苦,当妈的真是心疼你。”
我爸也附和道:“想通了就好,我们终究是一家人,你弟弟也只有你这一个姐姐,等他将来发达了,肯定亏待不了你。”
“嗯。”我乖巧的点了点头。
门外响起一连串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声哀痛。
“姐,我可怜的姐姐,你怎么就......”他走进病房看见朝他眨眼的我,未完的话从嗓子眼里小声的挤了出来,“死了呢?”
“兔崽子,胡说什么?”我爸佯装生气,“来看你姐也不带点东西?”
王川反应过来,转而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就知道我姐命硬,你看给我说着了,这要放旁人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早就嗝屁了。”
他身后的女生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甜甜的冲我笑道:“姐姐好。”
然后乖巧的走过来,坐在旁边伸手给我扒了个橘子:“路上着急,王川担心姐姐你,所以就没来得及买东西,姐姐别生气。”
“不碍事,毕竟你们也没想到我会醒。”我冷声道。
她剥橘子的手一顿,抬起脸软声说道:“姐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我看着沈意那张天真无辜的脸,只觉得恶心。
王川第一次带她来家的时候,我只觉着王川配不上她。
小姑娘长得虽然不算漂亮,但说话做事格外讨人喜欢。
而王川自中专毕业后便一直在家啃老,啃我,不学无术不说,还嗜酒如命。
我心想他走了什么狗屎运,遇到一个这么好的姑娘。
可现在看来,他俩就是天生一对,猪狗不如的东西。
为我买意外险的主意是沈意出的,她在保险公司工作,自是明白这种事情。
“姐姐,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和我说,我和王川做好给你送来,你刚做完手术,一定要养好身体。”沈意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我嘴边。
我伸手接过来,平淡说道:“好啊,我想喝党参黄芪猪骨汤、蟹黄包和光遇路陈氏糕点的绿豆糕。”
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王川跳起脚来:“王鱼,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做起来得有多麻烦?光遇路的绿豆糕,它距离这里起码得三十公里啊,你怎么不要天上的星星啊,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我偏头看向我妈,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埋怨。
但我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妈,您来评评理,这是沈意自己说的,那以后您要是身体不舒服想吃点可口的,我不在您身边,您的儿媳妇也只这样口嗨那能行吗?”
我妈神色缓和下来,她冲沈意说道:“那就辛苦你了,你姐姐这会病着,你多体谅她。”
王川急了起来:“妈,你老糊涂了吗?你怎么向着她说话?”
要么说王川是个蠢货呢,我妈哪是向着我说话,她是在立婆婆的规矩。
他不明白,但沈意明白。
沈意慌忙站起身,着急说道:“王川,你怎么和阿姨说话?快道歉,给姐姐做饭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姐姐能快点恢复,我做什么都不要紧。”
王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
3
我在医院躺了一周,沈意每天都来给我送汤。
我也是变了花样的换着菜式,她面上没有一点不开心。
只是回到出租房里和王川抱怨:“你姐怎么回事?我发现她这次车祸醒来对我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该不会是她发现什么了吧。”
“别担心,宝贝,就她那个熊样,想也想不到是我们做的,再说了,我爸手脚利索,没留下一点证据,就算警察来了,也发现不了什么。”他手上动作不停,敷衍道。
沈意看见他那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拔掉了电源:“玩玩玩,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游戏,你知道今天我受了客户多少气吗?下班后还要着急忙慌的给你姐送饭,你就只知道玩,你当初和我保证的呢?你说你姐死了之后我们就买房子结婚,可现在呢,人没死,钱也没有。”
王川正打在兴头上,无缘无故挨了这么一顿数落,心里自然也不舒服。
可他抬眼看到眼圈泛红的沈意,心就软了下来:“宝贝,消消气,是我的错好不好?不过我妈和我说了,王鱼出院后就会给我买房子,你再忍两天,就当为了我,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房子上就按你说的,写咱俩的名字。”
沈意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最终低声道:“你知道我是为了你就好。”
出院回到家的那天,他们一家人把我围在中间。
“小鱼,房子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我爸淡淡开口。
“哦,已经让中介挂出去了,应该过两天就会有看房的。”我看着脏乱不堪的地面,皱起了眉。
我出生在农村,村里的人都重男轻女。
当年我妈上下我后,奶奶一家人看不起他。
村里生了儿子的妇人也都嘲笑她。
我妈没少吃了苦,所以她就把她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从小我就没见过妈妈温柔的笑脸。
她每次看我都和看我家不长膘的猪一样。
嫌弃万分却又不得不养。
后来,我妈得了个偏方,说只要家里第一胎是女儿的,每个月的15号用女儿的血混着香灰服下,保准怀孕生儿子。
于是每个月的那天我妈就把我绑起来,用锋利的刀划破我的手背,取血浇灰。
有一次她下手重了,我流血不止,她发现不对时,我已经快不行了。
我妈慌了,倒不是因为担心我,而是担心我死了,她生不了儿子了。
说来我也是命大,镇里的卫生所刚好来了位大城市里的大夫,他救活了我。
自那以后,我妈每次下手都小心翼翼起来。
半年后,我妈竟真的怀了孕并生下了一个男孩。
可我知道那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爸妈高兴的又是磕头又是烧香。
唯独没有感谢被割血的我。
王川出生后,我的命运更是悲惨。
烧水劈柴做饭喂猪喂羊,家里的活全落在了我身上。
我爸在外面与人打牌喝酒,我妈一颗心全扑在我弟身上。
老师说,读书就能改变命运。
于是我拼了命的干活,拼了命的读书,可最后却换来我爸的一句:“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费那钱干啥。”
我被迫辍了学。
我妈还托人给我说了一个媒。
邻村的王瘸子想讨个媳妇,愿意出三万块买了我。
他今年都已经快四十了,而我才刚十四。
寒冬腊月,我哭着跪在地上求着爸妈,可他们无人理我。
“要跪去外面跪着,钱我们都收了,你不嫁也得嫁。”
他们把我赶出了屋子。
我被外面的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们在屋里小心翼翼的哄着我弟吃饭。
我看了看通往村口的路,一咬牙跑了出去。
这一跑我就跑了十年,没有人知道我这一路的艰辛。
我靠着省吃俭用,拼命工作在一个距离老家很远的小城市里买了房。
房子不大,是个一居室,只有五十平,但我依然很开心。
我终于在一个城市里有了落地生根的感觉。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有次我去看病遇见了小时候的玩伴。
她没有地方住,我看她可怜便让她在我那住了两晚。
我本以为这是一次偶然的遇见,而且我走之前还千叮叮万嘱咐不要和我爸妈说见过我。
我以为同为女性,她会理解我。
可不久后,我爸妈带着王川就找到了我。
他们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我的房子,让我在客厅里打地铺,并让我帮忙给王川找工作,我念着父母亲情,这些都忍了。
可他们现在竟然为了给王川买房而想杀了我。
对不起,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4
我妈听到我的回答,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那就好,那你先找你的朋友们借点钱,就你这小房子,卖出去应该也没多少钱,反正你有工作嘛,回头挣了钱再还给他们。”
我差点被气笑了,这话说的好像我有工作就活该被坑,他们没有工作就该坐享其成似的。
但我忍住了,只应声点了点头。
沈意坐在我旁边,满脸感激:“多谢姐姐为我和王川考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
“要不你给我磕一个?”我满脸戏谑的看向她。
“王鱼,你别过分,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王川怒不可遏的站起身,手指着我。
啊哈,这话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我给你们买房,我还得了便宜?
这世上竟还有这么离谱的人和事?
“开个玩笑而已。”我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
沈意赶忙握住我的手,一脸的情真意切:“姐姐,你放心,我和王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将来我们会报答你的。”
真是说的好听,你们不是忘恩负义,你们是杀姐骗保啊。
“嗯,姐姐相信你们。”我微微皱眉,语气坚定。
你给我演,我也不介意陪你们玩。
房子挂了七八天,来看房的人也不少,可他们每次进入家看过一圈后便摇着头走了。
我爸妈不死心,有次硬拉着个来看房的问人家为什么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