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
大姨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我看着面前这个离异带俩娃的瘸腿老头。
转头把他介绍给了喜欢爹系男友的二表姐。
主打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
1
寒假回家第一天，大姨拎着两瓶劣质白酒兴冲冲地找上了门。
见我在家，她脚步一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过来都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二妮，今年这么早放假啊？」
我笑着点头，把她迎了进去。
见到大姨，我妈显得也很惊讶。
大姨一向嫌弃我家又穷又破，就是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来一趟。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突然来了手里还提着东西，显然是有事儿。
我妈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大姨好不容易来一趟，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要张罗着给我大姨做两个菜。
大姨眼睛扫了一圈我家破旧的碗碟，嫌弃地摆了摆手。
「小妹，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是有正事儿跟你说……」
话音未落，她注意到我还杵在原地。
皱着眉头赶我：「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听什么！」
见我没动，她眼一横，阴阳怪气地开口：「上了大学真是不一样，翅膀硬了，连她大姨的话都不听了。」
我妈脸皮薄，连忙笑着打圆场：「哪能啊，二妮去，烧壶水，给你大姨沏杯茶。」
我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屋子，却并未走远。
往常大姨一来我家准没好事。
上一次她来是收了大姐夫家的好处费。
一来就劝大姐不要跟那个家暴男离婚。
还说什么两口子吵架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儿。
我赶忙托人替大姐在外面找了份工作，这才避免大姐跳回火坑。
上上次她来是劝我妈把我上大学的钱全部用来投资一款保健产品。
我带着申请下来的助学贷款连夜跑路。
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大姨有什么好事会想着我家了。
年前窗户碎了个小洞一直还没来得急修，大姨有些兴奋地声音透过破洞传了出来。
「小妹，我今天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你家二妮有主了！」
2
屋内，大姨满脸堆笑。
「是个好人，我看了，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
「工作也好，挣不少钱。」
「主要是人也好，村里谁家有事他都帮忙。」
「配你家二妮，正正好。」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推门声太大，大姨被吓了一跳。
我妈有些责备地看向我。
我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火气：「大姨，我年纪还小，倒是不着急结婚。」
「既然那人那么好，你还不如介绍给二表姐呢，她可比我着急。」
二表姐年近三十，身高160，体重160，至今没能找到合适的对象。
这也一直是大姨的一块心病。
大姨脸一寒：「小妹，你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长辈谈论婚事哪有她插嘴的份，真是不知羞耻！」
我妈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上来拉我：「二妮，出去，怎么跟你大姨说话呢。」
我妈人不错，对我们三个姐妹也都挺好，唯一的毛病就是好面子。
加上这些年家里穷，她在强势的大姨面前总是觉得自己低了一头。
我甩开我妈的手，冷笑一声：「大姨，您也别吓唬我妈。」
「我的婚事我说了算，谁也别想插手！」
见我妈拉不住我，大姨脸色一变：「反正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
她把那两瓶劣质白酒往桌子上一推：「这是相见礼，我明天就带着人来。」
说完她扭身出了门。
我妈拿起那两瓶酒，讪讪地开口：「二妮，要不咱就见见？」
见我面色不虞，她声音越来越小：「那毕竟是你亲大姨。」
「妈觉得她不能害你吧？」
3
第二天大姨果真领着人上了门。
我定睛一看，是邻村的刘瘸子。
的确是个人样，只不过早些年开大车时出了点事瘸了一条腿，后来就转行开了家纸扎铺子。
也的确热心，谁家办点白事都得找他。
最主要的是刘瘸子老婆前年刚死，还留下了两个年幼的孩子。
这下就连我妈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大姨尤自滔滔不绝：「小妹，二妮年纪也大了，我看也不能再挑了。」
「你看看咱村不上学的姑娘，哪个不是孩子都满地跑了。」
「要我说，刘瘸子，不是，刘大壮人就不错。」
见我俩不说话，大姨又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妹，不是我说，人家不嫌弃你家二妮在外边上过学，年龄大，已经不错了。」
她斜睨着我，一副笃定我找不到对象的模样。
「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咱得给人家小两口腾出点空间相处相处。」
说完，大姨不容分说地拉起我妈就出了门。
我看着刘瘸子那一口恶心的黄牙，起身想要跟出去。
一双粗糙的手却拉住了我，我回过头，刘瘸子正色眯眯地盯着我。
「媳妇儿，你去哪儿啊？」
我嫌弃地推开他：「谁是你媳妇儿？」
刘瘸子面色狰狞：「你大姨可收了我两万块钱。」
我一怔，感情大姨是为了两万块钱就把我卖给刘瘸子当老婆。
这一愣神的功夫让刘瘸子有了可乘之机，他上前一步揽住我的腰。
一股子浓重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刘瘸子猥琐地盯着我的衣服扣子。
「媳妇儿，我都两年没开过荤了。」
「嘿嘿，你今天可得好好疼疼我。」
4
刘瘸子虽然常年被烟酒掏空了身体，力气却仍然不是我一个女学生能比的。
我拼劲力气地挣扎大叫却没人回应。
刘瘸子正忙着脱衣服，他笑嘻嘻地开口：「别瞎忙活了。」
「今天戏剧班子来咱们村演出，大家都去看了。」
「再说戏一开场，谁能听见你搁这儿乱叫。」
我心下一寒，他跟大姨是商量好的。
大姨负责拖住我妈，他则趁着没人的时候跟我生米煮成熟饭。
眼看刘瘸子那张猥琐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绑住我手的窗楞竟硬生生地被我扯了下来。
我家的窗户本身就已经不稳当，日积月累上面的木头大多腐朽老化。
原本想着等过年我爸回来全面换新，这才拖着一直没修，没成想却救了我一命。
玻璃砸到炕上，溅起的渣子划得我满身都是伤口。
我顾不得疼痛，不敢耽搁，一脚踹在了还在愣神的刘瘸子的命根子上。
刘瘸子痛苦的哀嚎着倒地。
我跳下炕撒腿就往演戏的广场上跑去。
我赤着脚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脚被沙砾地磨得鲜血淋漓也一刻都不敢停。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大冬天里穿着短袖狂奔的我。
「哎呦，那不是老安家的二妮吗？」
「快快快，人好像要晕过去了。」
「快送医院！」
嘈杂的人声围住了我。
我安心地闭上了眼。
得救了。
5
再睁眼时我妈正流着泪坐在一旁。
我浑身酸痛，一开口，嗓子更是难受得要命。
喝了口水总算缓过来一些，我哑着声音开口：「妈，你哭什么？」
闻言，我妈眼泪流得更加厉害：「都怪妈轻信了你大姨跟那个刘瘸子。」
她满是老茧的手颤颤巍巍地抚上我的脸：「因为我，我闺女这是遭得什么罪啊？」
一旁站着的大姨不屑地哼一声：「小妹，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我这可都是为了二妮好。」
「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让你家二妮上大学」
「你看看，养出来个什么东西，身子娇怪不说，还敢打男人。」
「刘瘸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她看向我的眼里满是嫌恶，显然是恨我没有听从她的话，恨我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我刚想出言反击，却发现我妈的手越攥越紧。
大姨仍在喋喋不休。
她不知道，孩子是妈妈的底线。
只听「啪」的一声，大姨挨了我妈重重的一个耳光。
我妈长年干农活，手劲儿极大。
大姨的半张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滚出去！」
没等大姨质询，我妈嘶哑着嗓子再次开口。
「滚出去，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二妮面前，我活撕了你。」
她狰狞着脸庞，像只护崽子的母狼。
大姨一时被我妈吓住了。
良久，她才惊叫出声：「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
她边骂边往外退，显然是怂了。
我看着病房外大姨出去之前往地上吐的那口唾沫，上面透着丝丝红色的血迹。
6
我的伤大都是皮外伤，很快就被医生允许出院。
回到家门口，我妈扶着我下了车。
见我回来，周边围坐的几个老太太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我皱了皱眉头，察觉到氛围不对。
刚进家门口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吵嚷的声音。
我妈推门出去，只见我大姨领着我大舅二舅甚至还有坐轮椅的姥姥都来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我妈愈发寡言。
她沉默着将几个人迎来进来。
刚一进门，大舅不由分说地就是一阵斥责：「听说你打大妹了？」
我冷笑一声：「大舅，你怎么不说大姨是不是做了什么该打的事情？」
大舅脾气暴，见我敢顶撞他，抬手就要打。
我妈连忙拦在我身前，毫不畏惧地怒视着大舅。
姥姥伸手拦下了有些愤怒的大舅，开口对我妈：「老小，你坐。」
看着我妈倔强的神色，姥姥叹了口气：「这事儿是你大姐做得不对。」
闻言，大姨急了，我妈更是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姥姥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我妈是最小的一个，生我妈时难产大出血，自小我妈便不受姥姥疼爱。
这也导致我妈性格懦弱，凡事都习惯性的让着大姨跟两个舅舅。
后来嫁了人，因为家里穷，我妈更是备受姥姥一家冷眼。
姥姥替我妈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看着姥姥慈爱的神色，我妈差点落下泪来。
可姥姥话风紧接着一转：「可事儿都发生了，你家二妮跟李瘸子都上炕了，名声都坏了，没人要。」
「而且这事儿整个村子都已经传遍了，要我说，就让她跟了李瘸子吧。」
7
我眼神一冷，我说村口那堆老太太看我的神情不对，感情是大姨他们给我造了谣。
他们想用舆论逼我就范。
我妈一愣，不敢置信地开口：「妈，二妮是你的亲外孙女啊。」
姥姥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开口：「那你让你大姐咋整，她收了李瘸子两万块钱。」
「人现在天天堵在你大姐家门口，要个说法。」
一旁的大姨看着姥姥替她说话的模样，得意地仰起了脑袋。
从前也是这样，我妈只要一有不顺着大姨心意的地方，大姨就会去找姥姥哭诉告状。
而姥姥每次都会偏心大姨，拿孝道压人。
就连大姨父都是大姨用这种手段从我妈这里抢走的。
「老小，这事儿你就听妈的，明儿我就让李瘸子来下彩礼了。」
我看着姥姥势在必得的模样，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还好早在医院里，我就提前给我妈打了预防针。
看着姥姥大舅他们冷漠的眼神，我妈这次是真的死心了。
她直起身，眼神冰冷：「妈，您确定想让二妮嫁给李瘸子。」
姥姥理直气壮地点头：「要我说，李瘸子不错了，光媒人钱就给了你大姐两万。」
「到时候真成了，我这个孙女婿不得给我准备口楠木棺材，也算是你的孝心了。」
姥姥乐呵呵地开口。
我妈没说话，只是用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她走出去，有些麻木地推开了大门，门口围了一圈想要看热闹的人。
姥姥面色难看，用手推了一下大舅：「快去把你小妹拉回来，这种事自家商议就行，再让人看了笑话。」
我忍着疼痛起身，跟在后面出了门。
阳光下，我妈指着刚跟着出来的大舅鼻子骂：「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老婆为什么跑吗？」
「除了你喝醉打人这点儿破事，还有就是你老婆外边有人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是谁啊，我告诉你啊？」
「是你大妹夫的上司。」
我妈逼近大舅，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你最疼的大妹牵的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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