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娘说婆婆刁你要比她更刁才能活下去

书名:五万遗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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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欺负我,老的小的,你们张家没一个好人!」
我发狠地拽住张红梅的头发,她让我突然的举动扯了一个趔趄。
她家的女儿攥紧了我的衣领,呵斥我赶紧松开。
那目光像要当场杀了我。
我们撕打在一起,楼梯口聚集了看热闹的妇女和老汉。
我那个窝囊废的男人站在一边头都不敢抬。
他涨红了脸嗫嚅着:「我们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不丢人。」
他最终选择向我伸出了手,想把我拖回去。
我为他生了两个儿子,这个窝囊废居然拦我。
我气极了,一把推开了他。
「老娘今年就让你们看看是不是随便个什么东西都能在我姓赵的头上拉屎。」
我还沉浸在这场战斗里,楼梯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红梅比我先哀嚎着冲了下去。
救护车、巡逻车、那些窃窃私语响成了一片。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
1、
我:「你们该抓的不是我,那是我的男人,我怎么会害他。」
大檐帽子在灯光下投下阴影,对面的青年:「你私闯民宅没错还是打人没错?」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了吧!都快闹出人命了,还不认吗?」,穿制服的年轻小伙子咚的一声锤在了我面前的木头桌面上。
我吓了一跳,再不敢说话了。
这确实不是我第一次见他了。
上回是我带着张全贵找到了张红梅的店铺。
我要她把老娘的积蓄交出来她不肯,天底下就没有老人的财产握在闺女手里的道理。
我:「你说话呀,你哑巴了!」
张全贵还是一气不吭,只知道坐在旁边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我和张红梅你来我往的越吵越凶,她拿起电话报了警。
出警的就是这个年轻人,他说我们妨碍经营,让我有事去找老人当面沟通。
他们都是串通好的,我这种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斗不过的。
2、
我只需要等我的儿子回来。
我的儿子是当了官的,放在古代那是骑高头大马得乡里乡亲十里相迎的状元郎。
他不会任由他的母亲被那一家子恶人欺负。
事发的第三天我见到了我的儿子。
他猩红着眼,胡子拉碴地坐在了我对面。
这孩子肯定是听说了家里的变故从单位急忙赶回来的。
解决眼下的事要紧,我:「儿子,妈是被冤枉了。」
「都是你那个老不死的奶奶那一家子人害了你爸。」
「你赶紧想办法把妈带出去吧,妈在这里难受地喘不上气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我反而笑了,「妈你还没闹够吗?多不过五六万的东西值得你要用我爸的命去换?他现在还躺在ICU里呢!」
「不就是为了要钱吗,我给你还不行吗?」
他偏过头不再看我一眼,转而去伸手去掸袖子上的灰尘,「赶紧认了吧,你一直拖着,留了案底传到单位我也晋升无望了,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
不过几天的时间,我的男人倒下了,我的儿子埋怨我。
可我又是为了谁才变成他们口中不可理喻的样子,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折腾了半辈子,在这个空空荡荡的看守所我又是孑然一身了就像我当时嫁进来的时候一样。
3、
1987年,那时候我18岁,经媒人介绍认识了张全贵。
见他第一面是他刚当兵回来不久。
穿一件洗的发白的衬衣,白白净净的脸,黑亮的眸子。
他很腼腆不爱说话,总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我故意逗他,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红了脸。
他的家境并不好,父母都是贫农,还有个姐姐早就嫁到了别的乡,听说过得也不很宽裕。
媒人介绍的男人里比他条件好的有的是。
但我就是不顾爹娘反对决心要嫁给他。
那时候彩礼一般有电器三大件。
他家凑了半天只凑出了辆二手自行车和一台全新缝纫机。
爹找到我说:「给家里留一件吧,你哥还没成家,你嫁过去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也算给家里留点念想。」
我是家里的小女儿一路被宠爱着长大,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家和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不一样,现实也不过是如此。
我留下了那台全新的缝纫机。
结婚那天我穿了件红外套坐在了张全贵的自行车后座。
我一路唱着歌奔向了我一地鸡毛的未来。
4、
结婚前我第一次在婆婆家过年,婆婆杀了家里养的那只老母鸡。
握着我的手说当年被自己的婆婆如何欺负,她定不会做那样的恶婆婆会把我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结婚后我再也没吃到过婆婆家的鸡。
我们明明生活在一个院子,像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婆婆养的鸡下了几颗蛋是有数的,院子里种的南瓜每一个都贴了纸条。
总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婆婆经常会单独把张全贵叫过去。
说我的不是或者给他留了吃的?这我并不清楚。
问他他只说没什么。
过年的时候婆婆卖了鸡蛋买回几两猪肉做了猪肉炖粉条喊我们去吃饭。
我太馋了,嫁过来就没见过肉腥,刚夹了两筷子肉片婆婆的脸色就变了。
我伸筷子她就盯着我筷子的方向。
后面她索性把肉片都挑出来夹到了张全贵碗里,婆婆:「快吃吧,你吃完还得上班,不跟那没事的人一样。」
我瞪着张全贵,他只顾埋头吃饭。
见我不再动筷子也不会关心我,只会说「快吃啊,一会儿凉了,吃完尽早回去。」
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我在这个家是个不受欢迎的外人。
我跑回娘家哭,娘却数落我,「没出息的东西,遭了欺负跑回娘家哭算什么本事。」
娘:「婆婆刁你要比她更刁,这样她就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娘说得对。
5、
刚走进院里,看见婆婆屋里炕头上坐了几个唠闲嗑的婆子。
不知她是没看见我还是看见我了故意说给我听的。
婆婆:「还是你家那媳妇有本事,我家这就是娶了个吃兽,干啥干不好,就是天天算计着吃好的。」
「看上小子俊了,硬要嫁过来,这也没办法。」
几个婆子在那附和谁家的姑娘如何的好,当时错过了真是可惜。
她们声音大到路过的人都往里张望
这是打我的脸呢,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推门就进去了。
我:「娘这话可说的不对,家里这条件,这破土房,这烂院子,三件电器还凑不齐用个二手自行车代替,这条件还想能娶着谁呢。」
「我要不是昏了头了,再来一遍我也不愿意。」
一个婆子用手指着我,冲婆婆细声尖叫起来,「娘呀,你这天天伺候着还伺候出毛病了。」
「也就是你心善被欺负,这是无法无天了,你还不好好管教管教。」
我扫了桌上一盘果子,本就没几个的瓷碗溅了一地的碎渣子。
我:「你是哪来的碎嘴婆子,我家里的事用得着你多嘴多舌。」
「是谁没管教好你让你来别人家里乱说话!」
我摔上门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张全贵一夜没回来,大概是一早被他娘叫过去诉苦了。
这件事算是正式拉开了我和婆婆大战的序幕。
6、
以前还藏着掖着些,这回彻底不装了。
我洗净了衣服张全贵穿了不过一上午,婆婆当着我的面非让他脱下来她要再洗一遍,说没淘洗干净她儿子穿着难受。
我回了趟娘家,下起了雨,她收衣服就只收他们老两口和她儿子的。
我也毫不示弱。
平常家里分的几亩地都是公公打理,收了麦子磨成白面拢在婆婆屋子里。
我打开偏房的门拎起一袋磨好的白面就往自己屋里拽。
指望他们施舍我怕是要饿死。
南瓜贴了条又怎么样我还是照样吃,我还要在他们窗户边上吃。
婆婆背地里说我的坏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就找到人家里去发疯。
……
诸如此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们这小院子像搭好的戏台子,有邻居茶余饭后没事了就来看个热闹。
不知道后来婆婆托人和大姑姐说了些什么。
张红梅带着四叔、姑姥姥上门了。
这两个老的不算这是兴师动众来找我的麻烦了。
加上堂地看热闹的黑压压的好些人。
张红梅:「我娘说天天在这受委屈快活不下去了,让我接她走。」
「你看怎么着?」她在问她弟弟。
她还指望能从这个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弟弟嘴里听到什么?
我:「你爹娘什么样,你清楚,一个巴掌打不响,说我欺负他们,他们不欺负我我能好平无常的是去生事非?」
姑姥姥越过我,端着长辈的架子径直去找张全贵说话了,「你娘来电话哭的实在可怜。」
「别管爹娘有没有错处,做儿女的总不能这样,鸡飞狗跳的也不是个样子,你俩要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吧,也别互相耽误。」
他避开姑姥姥的目光,瞅着地面,一只脚来回搓着那块露出了红皮的砖头,「也不是什么大事,离了让人家说出去笑话。」
我:「咋了这是,两个老的不行这是叫上一堆人来欺负我了?」
「你们去赵家屯问问我赵素芝是不是好惹的。」
「结婚的时候千好万好,现在咋了,不满意就想退货了?」
行啊,那就从我赵素芝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7、
娘说了离了婚的女人那就是二手货没人要了,自己没面子连带着娘家都丢人。
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一头撞到墙面上,那些装着相片的玻璃框碎了一地。
温热的血从我的额头沥沥啦啦地流下来。
脑袋有点晕,我的视线也有点受阻,热血上头我也顾不上痛不痛了。
我哭喊着冲婆婆的方向爬,「你满意了吗?家破人亡你满意了没有,我撞死变成厉鬼也不能放过你。」
婆婆吓得脸色煞白,我被拉走送了医院。
我年轻底子好没什么大事,婆婆倒是被吓得不轻一连病了好几天。
我很满意,我比她更刁比她更狠,谁也欺负不了我。
我在屋里养伤,一天傍晚听着院子里乒乒乓乓的,大概是我那大姑姐怕她娘在这活不久,要带她娘走。
我眼皮都没抬,冲院子里大声说:「粮食、簸箕笊篱、院子里的肉鸡,但凡让我发现你们多带走了一样,别怪我追到镇上和你们闹。」
他们除了行李基本什么都没带走。
8、
我以为没了婆婆挑拨我们的感情,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但却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容易。
仅靠张全贵那点工资根本撑不起我们这个小家。
公婆走了留下那几亩地我又不会打理,家里地里的活都是爹和大哥干,麦子和杂草我都分不清。
逼走公婆这事好说也不好听,闲言碎语越来越多,我没法挨个上村子里的人家去闹,也犯不上。
张全贵也是愁眉不展,厂子里的其他工人都不待见他,干什么都不带他,说他家里娶了个恶婆娘,不想惹麻烦。
逼不得已我们只能搬到屯子里投靠娘家。
9、
哥哥是个有出息的,这些年做买卖赚了不少钱,他知道我的情况没少帮衬我这个困难的妹子。
后来我们也随着爹娘、大哥搬到了县里。
县里的房子一半的钱都是大哥出的,家里用的米面粮油基本都是从娘家拿的。
没人管我这些年见着娘家人多羞愧,我的这些委屈无处可说。
张全贵渐渐学会了抽烟和喝酒,他那个工作也早就没干了。
娘说以前屯子里一个婶子的儿子给人家开大车不辛苦,赚得又多。
我就逼他辞了工作去给人开大车,我们总不能一直倚仗着我的娘家。
二十年的时间我亲眼看着他从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副脑袋大、脖子粗、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人模样。
他还是不爱说话,或者说更沉默寡言了,尤其娘来的时候偶尔数落他几句,他像个只会说是的木偶。
这些年我从来不允许他和张家那些人还有什么来往。
他的工资卡是在我手里的,我给他的零花钱从不会超过五十。
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我都会查。
发现有可疑的信息或者电话我就与他闹个不休。
工作之外的时间我也会盯着他,出去的时间稍微久了些我的脑子里就会警铃大作,催他半个小时内必须回家。
我的两个儿子甚至不知道爷爷奶奶长什么模样。
这些人在我的家里被提起都是犯了大忌讳。
10、
我没想到2000年秋末的一天张红梅竟主动登上了我家的门。
张全贵解释说他姐姐来县里进皮子,赶上刮大黄风没有回去的车了,只在我们家暂住一宿。
他果然还是背着我偷偷和张家人有来往。
张红梅没空手来,拿着一桶麻油还提溜着一袋水果。
但我也没给她半分好颜色,没正眼瞧过她也没同她说半句话。
我额头上现在还留着当时那条疤,要不是她和她娘穿一条裤子,我也犯不着这些年抬不起头像寄生虫一样靠着娘家生活。
晚饭只煮了粥,张全贵安排她姐姐在客厅住下了。
我越想越气,这么多年那些受过的委屈都哽在喉咙里,堵的我呼吸困难。
偏偏张全贵还在这时在旁边打起了响亮的鼾声,我把他推醒,「你还睡的挺香,怎么了,是嫌日子过得太平了,你们姐弟俩合起伙来给我上眼药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挠挠头坐起来,「这又咋了,就住一晚上,明就走了,咋我亲姐姐我还能看她睡桥头去?」
我:「现在想当好弟弟了?你这些年是吃谁的用谁的,谁给你的底气。」
「你有本事带她去住大酒店去呀,到我的门上来给我添堵。」
……
像个疯婆子一样指着丈夫的鼻子大声训斥好像是我的常态了。
明明结婚前那些媒人对我的评价都是温柔识礼标准的淑女。
有些话是我故意说给她听的,我猜想张红梅在客厅里也不好受。
11、
果然天刚蒙蒙亮她就跟她弟弟告别说要走了。
张全贵送他姐姐出了门。
他们前脚刚走我就吞下了许多颗的安眠药。
张红梅这回来肯定没那么简单,估计是替她娘探我的口风来了。
我给张全贵发了短信「遗言」,是他们一家欺负到我头上害死我的,是他让这个家不得安宁。
现在我不只是他的妻子,我还是他两个儿子的妈妈。
我就在这等他回来。
我用命赌!我就是要让他愧疚,让他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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