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给弟弟顶罪，我苦熬了五年牢狱之灾。
出狱后我第一时间赶回家，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
刚好遇上未来弟媳来家里做客。
她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不要嫁到一个有劳改犯的家庭，未来三代的前途都毁完了。”
于是爸妈就要我签断绝关系的协议。
我看向弟弟：“连你也要赶我走吗？”
弟弟说：“我这是为你好，有你在我就娶不上媳妇，老丁家就要绝后，难道你想当千古罪人。”
我流落街头，绝望之际，女首富的车停在我面前：“孩子，我才是你亲妈。”
1
我正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听见妈妈回答说：“别听人瞎说，我们家没有劳改犯。她早死外面了，这辈子也回不来。”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一颗心已经沉到了底。
寒冬腊月的风再刺骨，也比不上此时此刻我的心寒冷。
妈妈也跟着弟妹嫌弃我是个劳改犯，可她是不是忘了，我坐牢是为了给弟弟顶罪？
她重男轻女， 爸爸也不关心我，弟弟倒是跟我打成一片。
当初他刚学车，还没拿到驾照就酒后驾驶，把人撞成了残疾，事后还逃逸。
最终被交警查到了车牌找上门来。
妈妈跪下来哭着求我，承认那天开车的人是我。
“丁离，你弟马上高考，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啊。”
“可你不一样，你大学马上就毕业了，就算没有那张证，凭你的本事一样活得好好的。”
其实我也是难受的，马上就要毕业，一旦答应下来，这些年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妈妈泣不成声：“这次你救了弟弟，你就是家里的大恩人！”
“我们一辈子记得你的好，等将来你出来了，要星星要月亮我们都弄来给你！做牛做马我们给你做！”
从小到大，妈妈一心扑在弟弟身上。
而我只有把什么都做到最好才能换来她多看我一眼，夸我一句。
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尤其还是对着我。
看着她涕泪齐流的样子，看着弟弟恳求的目光，我心疼了，也心软了。
我太想要得到妈妈的爱了，不求什么星星月亮做牛做马，只要她把给弟弟的偏心分给我一些我也知足。
用五年时光的代价，能换来妈妈一辈子的爱。
那也值了。
我把存钱的卡拿出来让他们去还赔款。
自己则顶着受害人的辱骂，顶着网友的指指戳戳，开始了五年的牢狱之灾。
里头的日子难熬，我靠着对家人的思念苦苦支撑。
总盼着离开高墙迎来新生的日子，迎接我的是经历了共患难后更浓烈更牢不可摧的亲情。
事到如今，我还是对他们抱有一丝希望。
觉得他们只是维护面子才在外人面前那么说而已。
其实心里还是盼着我能回家的。
2
我在外面一直等到晚上弟妹离开了才回家。
妈妈看到我很惊讶：“丁离，出来了？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也好买点菜给你做点好吃的。”
想到下午听见的对话，我压下心里的酸涩，依旧选择相信自己的猜测。
相信妈妈对我是真心的。
我忍着泪意摇摇头：“妈妈，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但妈妈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要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只觉得心沉了沉。
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硬是挤了进去。
爸爸皱眉开口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知道他说的这个时候指的是弟弟婚事在即，心又沉了几分。
我故意装作不懂：“只赶上了末班车，所以晚了点。爸，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然而我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床都搬走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问道：“我顶罪也就五年，你们把我房间弄成这样，是不打算让我回来了吗？”
妈妈说：“要不这阵子你先出去租房子住。”
我笑了，为了弟媳进门，他们这是真的想抹杀我在这个家里的存在。
原来到底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妈，我刚出来，身上没钱，要我出去租房子也可以，最起码给我租房子的钱吧？”
果然妈妈一皱眉：“当初为了给你平事儿，钱都赔给人家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你？”
给我平事儿？
她是不是骗了自己五年，真的开始相信当初酒驾撞人的是我了？
甚至赔偿款用的还是我打暑假工攒下来的钱。
我点点头：“行，既然没钱，那我把这里收拾收拾将就住吧。”
妈妈脸色一变：“不行，你弟快要结婚了，这间房要留给你弟媳。”
“难道弟媳不应该睡弟弟房间吗？怎么刚结婚就让他俩分房睡吗？”
妈妈被我问的哑口无言，脸色更难看了。
“丁离，你什么意思啊？你弟还没结婚呐，你就要咒他婚姻不幸吗！”
这次我没理她，赌气一样去房间里开始收拾东西。
牢房都蹲五年了，我一点也不讲究条件，腾一块地儿我就能睡。
妈妈急了，一把把我拉出来，急躁的吼我：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是让你出去租房子吗？怎么非要在家里霸着不走？”
我霸着不走？
“妈，我出全款买的房，连一个房间都不配有了吗？”
3
一直没开口的爸爸终于不耐烦了。
一拍桌子冲我吼道：“坐了个牢出来还长本事了？全款买房怎么了？我们养你这么多年，就算为了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你买房也是应该的！”
好一个养育之恩，好一个报答。
我情绪也激动起来，心跳快的要冲出胸腔。
“我赔上自己的前途，赔上五年时光，挨了多少白眼羞辱，因为你们一句话，替弟弟去顶罪坐牢。”
“这样的报答难道还不够吗？”
“我当初入狱前你们怎么说的难道忘了吗？我不图你们给我什么星星月亮，可最起码不能在我出钱买的房子里连我的容身之处都没有吧？”
说到这，一直窝在沙发上啃鸡爪刷视频的弟弟忽然开口了。
“你能不能替我考虑一下？要是我丈母娘知道我有个劳改犯姐姐，以后我在媳妇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我跟婷婷说你死在外面了，她才肯答应嫁给我的。你说你现在非要在家里住，我怎么跟她交代啊？”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这么拼命为他付出的弟弟，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
亏我还自我攻略，觉得他们就是在弟媳面前随口说说。
最后一点自欺欺人也结束了。
我的火气也彻底上来了：“一口一个劳改犯，丁宇你是不是忘了当年酒驾撞人的是你，如果不是我替你去坐牢，现在你才是那个劳改犯！”
“你现在为了你自己，跟人把话说死了，那我就得这辈子回不了家是吗？”
弟弟也火了，把鸡爪一扔，也冲着我喊起来。
“就这么点事儿你至于吗？你是我姐，你帮帮我怎么了？再说了，当年我不是已经谢过你了吗？现在又来挟恩图报你好意思吗？”
合着我受了这五年罪在他眼里就成了轻飘飘的一句这么点事儿。
红唇白牙上下一碰，一句道谢就想抹杀我这些年的功劳苦劳。
我气的嘴唇都在哆嗦，还没来得及说话，妈妈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说一千道一万，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让你租房你跟我们要钱，不给就赖在家里住，将来吃喝拉撒还不是跟我们伸手要钱？”
“你弟刚才也说了，家里杵着个劳改犯他结不了婚，你一个当姐姐的，就不能主动为弟弟考虑吗？非要开口提醒你，真不懂事。”
说着她把一份协议放在我面前。
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
每个字都好像利剑，反复扎着我的眼。
尽管对这个家最后的期盼已经湮灭，看到这个我还是如遭雷击。
“办喜事要钱，将来孩子出生也要用钱，养不起你一个劳改犯。”
“再说了，考公查三代，因为一个你，将来小宇子孙后代全都要跟着倒霉的。”
一句一句，字字诛心。
我看向弟弟：“连你也要赶我走吗？”
丁宇大义凛然：“我这可是为你好，有你在我就娶不上媳妇，老丁家就要绝后，难道你想当千古罪人。”
泪水不争气的跌出来。
我颤抖着手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家人铁了心想要赶我走，就算我不签字，他们也会采取别的措施。
我空手回的家，不到一小时又空手从家里出来。
回来的时候满满都是对亲情的期待，对温暖的渴望。
出来的时候除了失望就是绝望，简直比这腊月的寒风更让人落寞。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看着这座城市林立的高楼，亮着一盏盏灯。
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我已经彻彻底底没有家了。
在监狱里受的那些苦虽然难熬，却抵不过被亲情背刺带来的伤害更让我痛苦。
到现在我已经整整一天没吃过东西，饥饿加上寒风的侵蚀，我已经头晕眼花。
我找了一处公交车站的长椅窝进去，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
就这么茫然的坐着，心痛的麻木已经让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恍惚中一辆豪车停在我面前，后座上下来一个打扮华丽的美妇人。
她站在车前，静静的望着我。
我疑惑的回望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忽然泪眼婆娑的扑向我。
“宝贝，妈妈终于找到你了！”